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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100606

June 7, 2011

雄伯遊記100606

最近在大陸的心理諮商網頁,跟一位翻譯專業Michael討論榮格的「潛抑作用」repression。我根據英文文法結構及上下文,否定句中it的這虛詞,指的是前面的something,自然也不是「榮格所說的潛抑作用」。

貼上網頁後,我躊躇滿志地坐在電腦桌前,孤芳自賞。腦海裏被潛抑在潛意識已久的某個片段旅遊記憶,卻不由自主地冒上來。

大清早六點多,我離開廣西肇慶的旅館,越過人行天橋,在對面街道的公車招呼站等車。有一位青年婦女比我早先在那裏等待。我們彼此觀望打量,卻也沒有什麼理由開始談話。過了良久時間後,公車來臨。我跟隨她背後上車。發現整部公車只剩一個位置,而那位青年婦女卻提著行李,站立在附近。我對她微笑招呼了一下,表示感激地進自坐下。

再隔一站,有一位男性乘客上來,手裏拿著一元鈔票,跟駕駛的司機不曉得說些什麼。司機突然緊急煞車,乘客只好無可奈何地下去。這時,我才猛然體悟到公車車票是二元,那是我輕而易舉可以提供幫助的時機。

「該死的潛抑作用!」我內心懊惱地責備自己。

到達長途汽車站時,我下車走了不久,就發現那位青年婦女在我前面,將兩手沉重的行李放置在地上,我不由自主地驅向前說:「要不要我幫忙提一下?」

「謝謝!不用了!」她抬起頭對我微笑一下。

她打開一台褶疊式的滑輪小推車,將行李放上。我一瞧,就進自前行,前去售票口買了一張八點半直達桂林的長途大巴車票。

由於時間還早,我在附近吃完簡易早餐後,就無所事事地四周逛逛。在汽車站的牆壁上有張交通路線圖,我翻開我的中國地圖冊對照,發現有桂平風景區的綠色突顯字體,心裏就開始產生這個念頭:「何不前往一遊?」

然後,我漫步到檢票口附近逛逛。發現有一部開往玉林的大巴進來,我抬頭觀看站口的標示是八點五分開的車,距離當時不到五分鐘。我內心突然冒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衝動,趕緊到售票口退票換票。

「退票要扣款!」售票小姐說。
「扣就扣吧!」

買完票後,我匆匆忙忙地登上公車。當面迎接我的,就是剛才那位年輕婦女臉上綻放的驚喜交加的微笑。她的座位旁邊剛好有一個空位,然而,該死的潛抑作用!我竟然是選擇她後面的座位坐下。

甫坐下,我心裏就開始責怪我從小以來性格的懦弱,到老都沒有長進。我是很有理由坐在那個視窗邊的位置,儘管當時座位上放著她的行李,我的車票是4號,而她的座位是3號。

「機緣總是在瞬間,錯過就是錯過了!」我內心喃喃自語。

汽車出發後不久,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現象出現了。4號座位前面的乘客,將座位靠背往後仰到底,一直壓到她的行李上面,然後全身仰躺下來。形同成為那位年青婦女的座位伴侶。而她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伴侶,一時也無可奈何,只好身體儘量往走道邊退縮地靠。

「暴殄啊!」我內心義憤填膺地呐喊。

或許Michael 說得沒錯,不僅是it及something都是「潛抑作用」,我們成長過程的禮教制約或薰陶,無時無刻,不在發揮它們的「潛抑作用」!

雄伯遊記100601

June 1, 2011

雄伯遊記100601

從桂平長途汽車站售票視窗買到往柳州的車票,要剪票進去時,被告知通往柳州的橋樑正在整修當中,汽車不能通行。

「那我怎麼辦?」我困惑地問。
「你就在座位那裏等,等一下會有人來找你!」

我回到候車室的座位,心裏想著:「那個人認得我嗎?」還好,不久,從站前進來一個人,大聲囔著:「往柳州!往柳州!」

於是七八個人,擠進一部廂形麵包車,然後開往郊外的一座橋樑前面。橋面正在整修,但是尚保留一個車道讓兩邊行人通行。我下車後,步行走到橋樑另一邊,在道路兩邊的車隊中,尋找到一部「往柳州」的長途車,等了一陣子,才猛然發覺,這是九點的班車。八點的班車後來才開來,停在更前頭那裏。我反應若是慢了些,很可能就會錯過。

相較起來,廣州的地下鐵,可說是標準的現代化科學的經營模式。不同路線用不同顏色標明,何處轉換路線,前進方向,站名,車票價格,及如何購買車票跟換零錢,在牆壁上說明得清清楚楚。作為一位外來者,我到達的第一天,就可以信心滿滿地去到我想要到達的地方。

不過,從旅遊的樂趣來說,我倒是比較喜歡桂平到柳州的模式,不僅沿途車窗外的風景旖旎翠綠,讓人心曠神怡,(面對地下鐵兩邊窗戶的黑漆漆,你能有什麼感覺的空間?),而且對於車內的形形色色的旅客,你都還有打量觀察及各種心靈邂逅的可能想像,(你對於地下鐵的乘客那種近乎麻木的物化,即使你是未婚的年輕人,你會有任何浪漫幻想的可能嗎?)

柳州是一個熱鬧的都市,但是河流的從中間迴繞及附近翠綠小山頭的林立,讓它自然形成一個撩人心弦的風景區。我從市區的公園,花五十元代價,坐上幾乎是快要垂直而上的高空纜車。到達山頂時,再攀登一小段,柳州的河灣,市景,及像是剛理過頭髮般整齊,灌木林般的起伏山巒,盡收眼底。真是美不勝收!

我在柳州,住的是120元最高價的電腦房。但是使用電腦網路時,還是不免大失所望,不僅連線緩慢,google的搜尋引擎,被刪減成快要成為殘障,用word 打成的檔案,要送上網頁時,又受到使用權限的限制。這些懊惱突然讓我想到,前些日子,我在網路上跟大陸的翻譯人士討論問題時,面對對方的淵博學識及精細思維,我還有一點揮灑的空間,憑藉的其實就是:臺灣的google搜索引擎,比他們銳利豐富得多了。

雄伯遊記100530

May 31, 2011

雄伯遊記100530

在廣州跟Z不告而別後,我搭乘地下鐵到長途車站,買了一張前往桂林的晚上八點半的臥鋪大巴。這不僅意味著,我到達桂林時,可能是天尚未亮的漆黑夜間,而且意味著,我必須要在廣州市區再逗留七八個小時。

這兩種情況,都不是我當時的潦落心情願意面對的。於是翻開中國地圖,粗略地瞄到一個較為顯著的地點:肇慶。

「超過三十分鐘退票是要扣款!」售票視窗的小姐說。
「扣就扣吧!」

肇慶距離廣州其實不遠,還好長途汽車快要進鎮時,窗外掠過一座湖泊的景色。於是,我安頓旅館房間後,我到市場邊,花了二十元代價,雇了一位摩托車騎士,載我去環湖一周。

這座星湖比我來自的臺灣花蓮的七星潭寬廣,有座風景秀麗的起伏山頭,突出於湖中,被列為要收門票的景點區。

「進去門票要六十元。你若要我在外面等,再要加錢。」
「那就不要進去了!」我坦然地說。

其實我對風景的秀美與否,並沒有那麼在意。就如人生之旅一樣,若要事事斤斤計較,再好的良辰美景也讓人無心觀賞。我見怪的倒不是摩托車租那區區幾十塊錢,而是自幼至長,至老,人際的交往處境,從家庭到社會,何處不是珠緇必較,而後劍拔弩張?

第二天,在長途車站,我買了八點半直達桂林的車票,卻又在八點五分,臨時退票,改買玉林的班車。那其實是一時錯看的班車,因為我在地圖上看到目標是貼有風景區標誌的桂平。

不過,由於沿途景色的新鮮,感受上並沒有什麼懊惱。顧名思義,玉林沿途不僅小山頭林立,以石材為業的工廠與店家,少說也有數百家之多。

玉林是個小鎮,在長途汽車站等候的是,許許多多的電動三輪車及單人摩托車。前者八元,後者五元。由於幫我指路是摩托車騎士,就選擇了後者。

轉往桂平的長途汽車,停在某條大街馬路邊,既沒有售票口,也沒有站牌。上車後,就得耐心等待車子後排坐滿,才開動。途中較為壯觀的景象,是有幾位乘客橫躺座位,兩腳上揚至前面的靠背上面。當時,我開始遺憾我沒有帶相機的習慣,否則意象一定比我的文字更加生動鮮明。

到達桂平,租了一間七十元一晚的電腦房。開啟電腦之後,不禁感到懊惱,不僅網路連線緩慢,在臺灣銳利無比的google 搜尋引擎,在這裏變成遲緩兒,而且許多關鍵字詞,都被刪得一乾二淨。實在沒有什麼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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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100529

May 30, 2011

雄伯遊記100529

「我這次大陸自助之旅,不過九天,卻在桂林參加陽朔一日遊,上遊船時,遭扒手竊走一萬多元台幣及一千元人民幣。」

「那扒手一定注意你很久了!」

「不,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我正要上遊船時,幾位扒手緊跟在我左右。得手後,他們立即散開,沒有登船。在後面的導遊發現他們行為有異,既非遊覽車同一團的人,緊跟在後,又沒有上遊船,前來詢問我腰部手機是否安在,我檢查後始發覺,但是遊船已離岸。」

「你當時報警沒有?」

「我遊船回來後,要導遊帶我到公安報案。但是導遊強調報案並無助於找回金錢,我曾經堅持,報案至少可作為公安以後改善環境及在重點地方張貼「小心扒手」等標語,作為警示。但是導遊則以曾用手機報案作為推脫。我推想她是擔心,報案會耽誤她後面的行程,沒有為難她。」

「你這次真是倒楣!」

「不,是我自己過於自信,產生疏忽。我前幾次單身前往大陸自助旅遊,就採取許多防範措施。例如,到銀行開戶存款,換用銀行卡,身上只帶少許現金。這次因為要參加新疆三十八天的長期行程,臨時身上多帶了預備金,在廈門五通碼頭,又因為被黑心司機繞了一大圈,帶到翔安郊外。害我平白多花七十元車費外,還多耗了許多時間,換乘兩班公車,才回到市區。也來不及到銀行將錢存入。」

「你這次真是倒楣!」

「不,司機固然黑心多繞遠路,我自己也是錯誤在先。我先前在網路搜尋資訊,誤將翔安郊外的東浦,誤以為是廈門市區的東浦裏。由於計程車越駛越偏僻,我心知有異,找個有人的地方趕快下車,脫離險境。」

「你的新疆之旅去了沒有?」

「沒有!新疆之旅後來再聯繫時,因為告知實際年齡被婉拒。我後來改搭乘臥鋪大巴夜車到廣州。」

「你這次自助之旅,狀況不少,你最大的感想是什麼?」

「從金門回臺灣的飛機上,我張開報紙看到的第一件新聞,是M工作的單位出了狀況。我在飛機上沉思時,就把兩件事情聯想在一塊。」

「怎麼會扯上關係?」

「我沉思的是,當年大家從大學剛畢業時,工作表現莫不是事事小心謹慎,盡心盡力,唯恐稍有疏忽。後來工作經驗越是豐富,成就越多,外務也越兼越多,好像我們只要沿習以前的成功模式,我們就可以一直成功下去。」

「這又有什麼不對?更多的成功不就是我們所追求的嗎?」

「你難道沒有想到?你越是成功,交際及外務就會越兼越多。時間跟精力就會越來越不夠分配。問題是自己絲毫沒有覺察,心裏還自以為是盡心盡力,其實是事事應付,狀況遲早會發生。到時,你是怪咎自己時運不濟,遭遇倒楣的事?還是會反省到是自己不懂選擇或割捨,咎由自取?」

「、、、」

雄伯遊記990604

June 2, 2010

雄伯遊記990604

「這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雪景!」

我的內心不斷地泉湧出讚嘆,當觸目皆是的雪白的山頂、山溝、岩壁、斜坡、及綿延的山巒,一幕一幕地撲上我的眼簾,讓我目不暇給。

從格爾木搭乘長途汽車到敦煌,原非我的盤算,但是直闖拉薩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我因為沒有事先申請入藏證及健康卡,無法買到青康藏鐵路的火車票,而回西寧的長途汽車跟火車都是晚上發車。我前一天睡臥中摸黑而來,不想再睡臥中摸黑回去。就像人生的旅途一樣,目的地沒有什麼好嚮往,途中至少要讓人有些好留戀的東西。

隔著汽車的玻璃窗觀看窗外的雪景,美固然還是美,終究是隔了一層。問題是,就算是長途汽車的司機慈悲心大發,讓我下去走一走,跑一跑,我也沒有帶足夠禦寒的衣服。你瞧!正如人為環境的層層保護,汽車的外壳阻隔我無法直接跟大自然接觸,盡情享受美景的薰陶沐浴,但是車內較暖和的空氣,卻也使穿著單薄衣服的我,能夠撐得過這段高海拔的嚴寒酷冷。

「到了敦煌,想辦法租一部汽車或摩托車,明天單獨再來!」我心裡這樣喃喃自語。但是這樣的構想,隨著汽車在泥濘中顛簸前進,越來越顯得是不切實際。我的慢速駕駛絕對無法在一天之內來回,更何況,雪地泥濘的打滑,恐怕也不是我生疏的駕駛技術所能勝任。

「正如人生的諸般美好,只能驚鴻一瞥般保留在心頭回味!」我最後只好這樣地安慰著自己。

雄伯遊記990603

June 1, 2010

雄伯遊記990603

100元青海環湖一日遊確實是很引誘人的招徠。不過,遊覽車才一開動,口才犀利的男導遊就開門見山地要再收取門票費200元。

到達紀念文成公主的松贊寺,我們立刻被一位景點的女導遊接引過去。她倒是很用心,而且很專業地講解松贊寺的歷史淵源:「你們要專心地聽,不要上車睡覺,下車尿尿,回去一問,什麼都不知道!」

頂樓供奉著過去佛燃燈佛,現在佛釋迦牟尼佛,及未來佛阿彌陀佛。佛像前擺著一個透明的功德箱,旁邊垂掛著10元 20元 30 元40元 50元不等的紅藍綠紫等彩帶。我旁邊的一位中年婦人立刻掏出50元,投入功德箱,然後披上紅色彩帶,被引導進入在附近的密室裏,接受修行喇嘛的加持祝福。

當她回到遊覽車裡時,我問她:「喇嘛怎樣為你加持?」

「他要我點999元的祈福燈!」

「你點了沒有?」

「我說我身上的旅費沒有那麼多,100元還差不多。」

遊覽車司機也感到興趣地回頭問:「他怎麼不說刷卡也可以?」

經過日月山及文成公主的塑像時,因為時間關係,導遊並沒有買門票讓我們進入,而只讓我們下來休息十分鐘,站在山頭前後左右地瀏覽一下。沒有人抗議,畢竟所謂的日月山,其實就是兩座亭台,而文成公主像,遊覽車上坡時,我們遠遠都看得見。

午餐昂貴得離譜。每人收費30元,八個人一桌,卻只有六盤青菜。導遊預先為餐廳的高價作心理準備:「青海湖的魚已經被列為國家保護的稀有魚類!縱使是有,也都是按兩計算!」

比較有看頭的景點是鷓鴣島的觀鳥。名為島,其實是個半島,遊覽車停在管理站的外面,遊客買門票後,轉搭十人左右的小型車。第一站是現代化建築的人工長廊,表層較地面突出些,但保持跟周遭相似的形態。遊客由地道的玻璃窗往外觀望,有好幾千隻的鷓鴣島密集地停在沙灘上覓食。第二站是露天的小碼頭,旁邊的岩礁嶙峋斷落,幾百隻鷓鴣飛上飛下地覓食,對於遊客的靠近並不畏懼。

「鷓鴣鳥原先有十幾萬隻,不過,最近由於禽流感的關係,少了很多!」導遊的說明引起我無限的感喟:「有朝一日,鷓鴣鳥的群集壯觀若是消失,那麼跟隨它們而建造的這些人為建築,將形同廢墟!」

環湖一周後,回到市區已是晚上十點,遊覽車讓所有遊客在夜市附近下車後,就揚長而去。相較於早上到各家賓館旅社一一接客的殷勤,商業的現實功利顯露無餘。

我在街頭揮手攔計程車,過了幾十分鐘,沒有一部肯停下來。無可奈何中,我只好逢人就問,終於在附近搭乘到一部公車回到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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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990602

June 1, 2010

雄伯遊記990602

從張家口南站到呼和浩特,第二天再從呼和浩特到包頭,我採取白日乘車的方式,以便觀賞車窗兩旁的景色。內蒙古的曠野都是一些黃土高原,樹木跟農作物極為少見,沿途一片光禿禿的童山濯濯,偶爾才見到一些人工栽培的稀疏林區。

從包頭到銀川是凌晨兩點多,當我踏出車門時,一時腳軟,整個人摔倒在地下。抬頭一看,四周圍觀著一大堆閒言閒語的計程車司機及掮客,我索性坐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穿好襪子跟鞋子,再站起來拍拍身上灰塵,朝著燈火明亮的地區,逕自走過去,找了一家賓館,住進80元一晚的房間。

早上八點多醒來,找出前兩年前四川包車之旅認識的Scarlet的手機號碼,嘗試撥打一下。沒想到接聽的真是她熟稔的聲音。

Scarlet進入旅館的房間時,立刻撲過來,給我一個熱烈的擁抱。虛擬幻想中,我應該像「烈火情人」的電影情節般,立刻回以激情的擁抱,然後激情地擁吻,然後彼此脫衣傾倒在床上、、、

但是那樣的情節純屬虛構!真實的情況是,我回以禮貌性的擁抱,然後就跟她交談起旅遊景點的問題。她聽了,難掩失望的表情:「我以為那一年我們在四川包車旅遊,你很懷念我們相處的快樂!」

不過,她還是立刻回轉過來,振作起精神,盡地主之誼。她先帶我到電腦販賣場,讓我花10元買手機充電器,然後我們再搭乘計程車到最近才開幕的寧夏歷史博物館,觀看回族原住民在西北地區,遷移奮鬥的歷史文物及壁畫。然後再請我到回族餐廳,吃泡膜麵條。

談到她丈夫因為練法輪功被判刑四年,釋放後工作沒有著落,她一人必須單獨負擔家計,Scarlet不免辛酸地哽咽起來:「陳老師,你無法體會我心裡多麼痛苦!他去年又被關起來,被判刑四年。我真想跟他離婚,可是現在連人都見不到,無法讓他簽字!」

「可是,夫妻不是有共患難的義務?」我莫名其妙問。

「共什麼患難?我的同事個個都買車買屋了!假如我現在有車,我就可以帶你到處遊覽,那該多方便!」

我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勸慰她,只有默默地聆聽。Scarlet下午還要上班,明天還有一個報告要交,這使我想到,我們雖然有緣再相見,但是往後的行程及交往的模式,卻是不知道要如何安排或發展。一時之間,我的心情陷入不知所措的迷惘的天人交戰中。

揮手告別時,Scarlet回頭說:「晚上再用手機連繫!」

然而,我始終沒有勇氣再撥打她的手機號碼。第二天,我直接搭乘前往青海西寧的臥舖火車,在舒適的軟臥下舖裡輾轉反側,心中卻始終無法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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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990601

June 1, 2010

雄伯遊記990601

北京南站的出口緊連地鐵,而我唯一較為眼熟的地鐵的站名只有天安門廣場。不過,當我走出地鐵出口,還來不及觀賞它是如何的威武震懾,就被一位迎面而來的掮客說動參加100元包含午餐的長城一日遊。

我進入遊覽車內跟其他遊客等候良久,口才犀利的女導遊打開天窗說亮話:「等一下還要加收影劇場門票費45元。很抱歉讓大家等待那麼久,不過我們必須等到人數足夠才能出發,因為光是遊覽車的一日租金就是1500元,外加司機跟我導遊的薪資。我們不可能做虧本的生意。」

我的旁邊坐位原先放置我的小背包,最後一位旅客上來要坐下時,突然篤定地對我說:「你是台灣來的,不是嗎?」

我大吃一驚,回問道:「你怎麼看得出來?」

「你臉上輪廓沒有本地人那種緊張急迫的神色!」

「不登長城不足以稱好漢」,碑上鐫刻的毛主席的草書寫得私毫沒有錯。仗著以前常爬山的自信,我不自量力地跟大家一同攀登。還好,八達嶺的長城雖然一眼望去綿延雄偉,令人歎為觀止,台階倒是和緩地逐級而上。若不是受到導遊規定的時間的限制,我應該是有能力充當攀登到最高峰口的好漢。

離開長城後,遊覽車立刻馳向附近的玉石大販賣場。這時我恍然大悟,為什麼沿途女導遊不厭其煩地為我們詳細解說「貔貅」的由來及典故,以及為什麼它作為銀行及商家最愛的守護門神,因為貔貅沒有肛門,象徵著錢財的有進無出,是致富的不二法門。而現在,大販賣場的玉石琳瑯滿目,貔貅則是人人必買的基本價位。

跟玉石的龐大商機比較來,免費午餐的供應算是商家簡樸的回饋。更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下一站的中醫研究中心。導遊又口燦蓮花地介紹,「文化大革命期間,許多有學問的中醫師被送到這裡思想改造,其實是保護他們可以專心研究醫學。現在這些專家的精湛醫術已經是全國聞名,前來求治的患者每天絡繹不絕。」

果然,走近中醫研究中心,觸目所及都是專業權威的圖片及標誌。大家被引導到診療室聆聽專業導遊的介紹後,立即從門外陸續進來幾位穿著醫師白袍的「某某博士」,要義務為大家免費把脈看診。立刻,遊客蜂擁而上,沒隔幾分鐘,七百元,八百元的藥材費的聲音不絕於耳,大家掏錢卻絲毫不猶豫。

相形之下,45元門票的影劇城,內容就相當乏善可陳。那原先是北京人尋花問柳的風月場所,現在則已經頹圮沒落,舊日的劇場、歌舞場、及青樓破舊地保持原來形態,幾位老鴇及妓女穿著昔日的服飾,拉著遊客進洞房依偎照相,胡琴、相聲及雜耍卻遲遲不表演。

從遊覽車下來後,來自台灣台中的徐邀請我去跟他同住168元的一房兩床,反正他已經付了全部的房錢。我們先坐地鐵到火車站購買車票後,在站前問正在聊天的計程車司機,到旅館的價碼。

「150元!」

我們一聽大吃一驚,趕緊離開,卻依舊有一位司機尾隨過來說,「我50元就好!」我們依舊拒絕,決定步行到下一條馬路攔過往的計程車。不料,下一條馬路的方向與旅館方向相反,計程車司機不知道是無法左轉,還是搞不清旅館所在,我們連續攔了十幾部,竟然沒有一位司機肯接納。

無所奈何中,我們再步行走回車站前馬路,看到一台由摩托車改裝的簡陋三輪車,索價30元。我們如大旱之望雲霓般地欣然接受。

翌日,我們從旅館出來,搭計程車到車站卻只花了跳表的17元。我先在車站附近租一間120元的房間,放置行李。然後,跟徐搭乘地鐵到雍和宮參觀雍正皇帝的舊日寢居,後來改成喇嘛教的圓通寺院,裡面的碑詞都是藏文、滿文、及漢文三種文字並列。

然後再搭2元一票到底的地鐵,轉到圓明園的遺址。由於園區廣闊,我們從中間穿插迷途,走到迷宮及西洋樓的遺跡時,已經是精疲力盡。不料,從後門出來,再轉回到地鐵時,拖著疼痛的腳步緩慢前行,竟然還要多繞了一個小時,進入地鐵時已經搖搖欲墜,幸好有位年輕人起而讓座。徐的狀況也差不多,他體力不支地蹲在地下,終於也獲得另一位年輕人的讓座。

隔日,我搭乘火車前往內蒙古的張家口觀看大境門的長城。沿途看到的是群巒起伏,火車幾乎都是貫穿隧道前進。心中不禁無限地感喟:「從八達嶺、居庸關、到張家口這一帶的山巒綿延的地勢,要構築道路來交往,就已經是困難重重,何以還需要構築長城來加強阻礙?」再一轉念,「唉!在文明世界裡,人與人之間的心靈交會所構築的長城阻隔,何嘗不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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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990531

May 31, 2010

雄伯遊記990531

真難想像早上七點多還在大陸福州吃早餐,晚上六點多,我已經回到台灣東部的花蓮。有賴新式動車組的快捷,從福州到廈門只花了兩個小時,然後搭乘渡輪到金門,再轉搭乘飛機到松山機場,也不是怎麼困難的事。難得的是,一到松山火車站,我還能立刻買到北迴鐵路下一班回花蓮的自強號列車車票。

「這次的自助旅遊,什麼是你最大的收獲?」假如有人這樣問。

我的回答是:「我學會如何觀察事情運作的背後真相,隨而產生警覺的意識。」

我這次出發,原先並沒有做任何規劃,只是夜間觀看下載的「雪域天路」的連續影片,描述青康藏公路及鐵路初期的創建,心頭被青海那一片蒼茫的高原撩撥得蠢蠢欲動。隔幾天早上醒來,就拎起簡單的背包,塞上幾件換洗衣褲,就走路到火車站,臨時買火車半票,到松山機場後補等待,買到金門的敬老機票。

在廈門東渡碼頭,填一張表格,貼一張照片,台胞證的三個月加簽,也輕易地完成。出關後,走路到外圍大馬路,攔一部計程車到松柏汽車站。就這樣,我睡在上下三排的臥舖大巴士裡,搖搖晃晃,昏昏沉沉中,就見到杭州的曙光。

杭州不愧是文明的古都,公車站的盥洗室保持得清潔清爽,連上大號的馬桶都是坐姿。人的基本生理既然得到照顧,心理也跟著愉快起來。於是花了175元買了一張車費及景點門票通包的西湖一日遊。

廂型車的司機兼導遊,帶我們搭乘遊船逛一個湖中小島後,就將我們轉讓給遊覽車的導遊。這位口才犀利的女導遊,侃侃而談人生大道理,從應該及時行樂,到佛教的慈悲施捨都套上:「出來旅遊就是要享受,自己賺的錢自己捨不得花,將來頂多是遺產!所以信佛要虔誠,金紙錢燒得越多,越能表示你們對於佛的信仰是真心誠意,千萬不要謗佛,以免有人一語成懺!」

問題是,她口中的鼎鼎大名的龍井茶園景觀,乾隆皇帝讚賞有加,欽為貢品的龍井茶,其實就是規模較大的茶園販賣場。比較具有歷史文物價值的「宋城」,被她輕描淡寫地說:「沒有興趣的人可以不去」。她希望我們大部份的時間都逗留在前面的蠶絲文物博物館,其實是蠶絲被以及各項昂貴絲綢衣物及餐飲的大賣場。更咄咄逼人的是,她口中莊嚴慈悲的佛,竟是靈隱寺排樓前的商家內的一尊開口笑的彌勒佛像,背後就是販賣金紙香火的櫃檯。買完後要進入靈隱寺,竟然還統一再收30元門票錢。

來自秦皇島的兩位年輕人,跟我搭乘同一班臥車大巴士從廈門來杭州。有一位還自稱喜歡柏拉圖哲學,跟我交談得還頗為茅塞頓開。他們遊完西湖後,還規劃要搭車去蘇州觀賞湖邊夜景,享受那裡頗具盛名的風月生活,邀我一同前往。我雖然有點心動,但是猶豫中警覺到,在言談中我台胞的身份已經透漏,萬一被他們帶到陰暗的地方,很容易陷入險境,終於還是理智地回說:「我還是到市中心好!」

第二天早上,我在火車站花820元買到一張從杭州直達北京的軟臥下舖的夜間八點多車票。這表示我有充裕的時間在杭州多逗留一天。我決定自己搭乘公車重回西湖再仔細看個究竟。

在公車裡,我聽到後面一位中年婦人向車掌小姐問「雷峰塔」及「虎跑泉」的搭車方向,一時怦然心動,回頭跟她說:「等一下,我跟你走,我也要去那裡。」

沒有想到,她一口回絕:「你別跟我!我跑得快!」

果然,我才一下公車,四顧張望,卻已經不見她的人影。不過,在重建的現代化的七層的雷峰塔裡,我繞來繞去,總是會遇到她。似乎彼此每招呼一次,彼此的感情就親近了一步似的。

傳說中的雷峰塔早就已經坍塌,遺址只剩一堆磚頭泥塊,被保留在現代化鋼架建築的底下兩層,用厚玻璃圍著,供人流連觀賞。上面的五層建築得美輪美奐,其中一層,雕塑著白素真從天庭起凡心,橋頭借傘,天庭盜藥草、水淹金山、到兒子登科,全家團圓的璧畫,雕塑得逼真細膩。還有一層是十一尊菩薩尊者的畫相、偈詩、禪語及傳略,將國畫的象徵筆法表現得玲瓏剔透。另有一層是歷代文人雅士對雷峰塔的題詩。我覺得美中不足的是,雷峰塔最早是宋朝末代吳越王錢俶為紀念皇妃所建,原先塔璧鐫刻有八十華嚴的經文。如今現代化重建,皇妃的事跡容或隱諱,但是華嚴的原始精神應該予以彰顯。

從雷峰塔出來後,我先到對面小吃店用完午餐,在霏霏細雨中,撐一把十元買到的小雨傘,到蘇堤及白堤附近的花園幽徑健行了幾個小時。出來後,我搭乘往虎跑方向的公車。

當我撐著小雨傘走進虎跑公園的林蔭小路,迎面而來的就是那位在雷峰塔邂逅五六次的中年婦人。她一見到我,興高采烈地說:「我一下雷峰塔就到處找你,逢人就問,卻被人譏笑,他又不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要找他?」

我心中不無感動地回應,但是彼此畢竟就是初次相識的陌生人,一時話題只能繞著虎跑的李叔同及李濟公的紀念館交談。何況,她已經買好晚間回上海的車票,我也已經買好前往北京的夜車車票。這短暫的心靈交會,哪堪經得起理智跟現實的風吹雨打?

我們彼此揮手告別,內心的惆悵各自掩埋在各自的潛意識層!

雄伯遊記

July 24, 2009

雄伯遊記

S是加入紐西蘭五十天腳踏車行的最年輕的一位。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桃園國際機場的出境門口。她從計程車下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地招呼。

Check-in 時,她當然也是堆滿一臉討好的笑容對櫃台小姐說:「我們要去紐西蘭五十天騎腳踏車,所以行李裝備多帶了些,怕不夠用。」

就這樣,她二十幾公斤超過重量的行李輕易地過關。比較起來,木訥老實的我,老早就將行李重量主動地減少到二十公斤以下。問題是,進入紐西蘭後,我才發現,人家該有的裝備都有,我是什麼都覺得寒酸短缺。

第二天,在基督城Christchurch的公園繞了一個早上後,大伙開始騎向郊外的港灣山區。由山頂蜿蜒處俯瞰蔚藍海水散怖的港灣風景,當然美不勝收。大伙兒忙著停車照相。一向不帶相機的我,只有站在遠處欣賞旁觀的份。這時,出乎意料之外,S將相機交給旁邊的P,主動站過來,拉著我說:「我跟陳老師一起照一張。」

下山時回到基督城市區,先是去具有長遠歷史的尖頂大教堂參觀。大家分散逛了一圈後,由於時間還早,當天的值班領隊U已經黔驢技窮地說:「已經是在市區了,大家自由活動,再各自回到汽車旅館。」

S忽然驚恐起來:「不行啦!我不知道如何回到汽車旅館!」

作為總領隊的T,突然莫名其妙地咆哮起來:「你出來都沒有做一點行程的準備跟景點規劃?你是準備賴著我們跟你服務,是嗎?看到你這樣,我怎能不生氣嘛!」

語氣雖然是嚴厲,T畢竟是從海軍受過嚴格訓練跟自律的有責任感的退伍軍官,一邊憤懣地抱怨,一邊還是帶著大家去搭乘附近的觀光小火車。我則認份地自願留在原地,幫大家看管腳踏車。

大概是氣氛不融洽,搭上觀光小火車的就是T自己一位,其它的幾位則步行轉向街區,大概是逛街購物去了。

過了一兩時辰,T搭乘觀光小火車先行回來,再過十幾分鐘,S 等也跟著回來,遠遠看到T,她就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總領隊你好,玩得還好罷?我們好想念你!」

第三天早上,大家圍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早餐,S突然搶先發言:「餐前,大家先聽我說個感恩詞。感謝總領隊T的細心策劃跟照顧,讓我們能夠順利地進行這次的腳踏車之旅!」

第五天,過Timoru後的中途,當天領隊U正在跟路邊的汽車旅館商談房間及價格事宜,S跟T卻在外面無聊等待中鬥起嘴來:

T: 這邊若住不下,我們就到Oamaru那裡住。
S:我才不跟你!你老是欺侮我!
T:你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受我欺侮的嘛!
S:呸!

S一邊嘴巴呸的一聲抗議,一方面揚起左腳,擺出虛晃一踢的動作,T也擺出雙手虛接一招的架式,彼此點到為止。我冷眼旁觀,觀察年輕人是如何將內心的憤怒跟理性的控制,如此收放自如?

第六天我因為騎行速度過慢,開始從偶爾或有意傳過來的言語中:感受到T對我的落後的不滿:「今天才騎八十多公里而已!這樣怎麼能精簡出時間,去遊玩千年冰川?」「可是,我們又不能半路拋下他這麼一個老人!」「他非但沒有分擔裝載我們團體的裝備,他連自己的裝備都很寒酸!」

我脫隊離開後,躊躇街頭,思考要繼續照原有路線單獨冒險前進,還是要折回基督城,再一路從南島騎到北島,從Auckland 搭機返台。最後,第二個路線的理性思考佔上風,我往北一路騎行,在郊外搭乘到觀光火車,到達北島的Wellington。

我在Wellington 過了兩夜。第一夜跟陌生的年輕背包客共擠四人一間的上下舖,警覺而緊張。第二天則改住自己一人的小房間,活動較為方便,也就心情渙散地購買一瓶葡萄酒跟壽司回到房間獨酌。

整瓶葡萄酒下肚後,神智開始酩酊,昏昏沉沉中,憑著直覺地拿起手機,撥T的手機號碼,報告一路行程的平安,出乎意料的,接聽電話的是S的聲音。

回到台灣後不久,有一天打開電子郵件,突然發現S寄來的問候信函,關切在紐西蘭Wellington 電話失聯後的狀況。我禮貌地跟她回函感謝,但是竟然忘了跟她索取途中的僅有的一張照片。再一細想,彼此原是陌生的人,萍水相逢,能邂逅這樣溫馨的人性關懷,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