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雄伯舊記93’ Category

雄伯舊記9303

December 2, 2008

E0425

 

    聽辦公室同仁T意氣風發地暢談為子女在台北購置公寓大樓。我對豪宅並沒有艷羨之情,但也不免感到一絲黯然的心情。自從自己當年選擇婚姻的的劣勢經濟結構,餘生似乎就始終在勉以度日的邊緣掙扎。如今W將在台北聽經聞法的經濟開銷視為理所當然的權利,我更無任何餘裕作任何改善的可能。不敢率爾退休,是因為可以想見以後日子的每況愈下了。

 

   班上班級羽球競賽得到第二名,合唱比賽第三名,學生明講暗喻要吃比薩或蛋糕均可,甚至將比薩特價的廣告單貼在講桌上,「別班老師都有請呢!」問題是一人請眾人,大略估算一下,也要兩三千元的價位。不敢率爾答應,先顧左右而言他,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再說。

 

   上課正入神時in full swing,學生突然不約而同向外注視,驚奇不置。原來是操場上大風起兮塵飛揚,變天了。果然,今天早晨醒來就發現細雨綿綿,看來是要進入梅雨季節了。想一想,每天忙碌於工作讀書,對於季節的變遷幾乎達到漠視的程度,實在是有愧於理應是適應氣候變化,作為動物性的人。季節的更迭不就是意謂著年歲又向前推移,也就是距離大限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能不悚然以懼乎?至少總該內心自惕一下罷?

 

   不知為何最近心神不寧,夜間老是惡夢連連。明知這只是自己劣勢的潛意識符號,在重新排列組合所造成的心裡現象,跟現實世界的吉凶禍福,理應沒有直接的關聯。醒來後,還是不免自惕,說話行事務必要盡量低調謹慎,免得無端為人所構陷,或成眾矢之的,為人指指點點。之所以會形成如此神經質式的性格,想是成長歷程中看過太多人際之間互相陷害鬥爭的現實,自然不希望重蹈他人覆轍的命運。

 

   .偶爾看了幾次電視連續劇「雍正王朝」,好奇心被撩起來,趁著空檔到圖書館借幾本「帝王系列」及「清宮之謎」讀一讀。發現歷史小說跟文學評論一樣,也有所謂的原型人物,也就歷代人名朝朝不同,但權力傾軋仍然有一定模式可言。弄到後來,也沒有幾位有好場的。其中習得的智慧就是:越是峰迴路轉的時候,越是要知道隱遁避禍的重要性。

 

   從網路上下載到「傑克、倫敦」Jack London 的「馬丁、伊頓」Martin Eden的英文版。其中有一段我以前閱讀時耳熟能想詳。描述馬丁貧窮落魄時,女友Lizzi因家庭反對離他而去。等到他獲得國家文學獎後,功成名就時,Lizzi 回來相會的那段對白:

 

   “ I could die for you! I could die for you!’ Lizzie’s words were ringing in his ears.

   “ Why didn’t you dare it before? “ he asked harshly. “ When I hadn’t a job? When I was starving? When I was just as I am now, as a man, as artist, the same Martin Eden?” That’s the question I’ve been propounding to myself for many a day—not concerning you merely, but concerning everybody. You see I have not changed, though my sudden apparent appreciation in value compels me constantly to reassure myself on that point! I’ve got the same flesh on my bones, the same ten fingers and toes. I am the same. I have not developed any new strength nor virtue. My brain is the same brain. I haven’t made even one new generalization on literature or philosophy. I am personally of the same value that I was when nobody wanted me. And what is puzzling me is why they want me now. Surely they don’t want me for myself, for myself is the same old self they did not want. Then they must want me for something else, for something that is outside of me, for something that is not I! Shall I tell you what that something is? It is for the recognition I have received. That recognition is not I. It resides in the minds of others. Then again for the money I have earned and am earning. But that money is not I. It resides in banks and in the pockets of Tom, Dick and Harry. And is it for that, for the recognition and the money, that you now want me?

 

   功成名就了,還這樣死腦筋看不開,最後的下場只有孤獨地游向冰冷的海底,餵鯊魚去了!

雄伯舊記9302

December 2, 2008

E0201

 

    月底的星期日,W終於選擇回來。大概是需錢孔急,攻擊的架勢頗為劍拔弩張。只好提醒她說:「請先算好了,想好了再吵。好嗎?」

 

    教師會的學校願景初稿草擬好了,可是卻絲毫沒有想要提出的念頭。道理很簡單,問題不是如何寫,而是如何去實踐。想一想,反正都是抽象理念的空話,就讓P去做官樣文章,滿足主管的領導慾望罷!

 

    辦公室電腦汰舊換新,四位老師共用一台主機。上星期我自行灌了一個中英日文的翻譯軟體,正志得意滿之際,第二天主機卻影像全無,一副當機的樣子。同仁眼光好似是我灌軟體惹的禍,心裡大為忐忑不安。今天早上我正在電腦主機螢幕前,思索研判問題的關鍵,坐在斜對面的R就大為緊張:「電腦當機最好請電腦公司或電腦老師來修理,免得我們自己越弄越糟。」我還是不為所動地反駁:「電腦有狀況是家常便飯,若要等電腦公司,不知要等到何時?輕微的情形,我們自己要有自行判斷,自力救濟的能力,才是獨立思考的人。」

 

   幸好,另一個角落的H剛好走過來,建議說從後面從新開機即可解決。果然,重新開機後,Window出現,我的尷尬自然紓困。

 

   跟人相處必須注意到對方的思維習性。對於自己越是外行,越是不熟悉的東西,越是盲目地相信權威。試驗和摸索的過程常會給人帶來無謂的驚慌跟畏懼,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珍貴之物當你的白老鼠。問題是,人的一生本身不就是試驗跟模索的過程?越是高深的知識,越是各方學說異議紛陳。

 

   學生更是如此,學測的前幾天,看到報紙上有什麼名師權威的指導方針,幾乎是人云亦云地盲目信從,好像記者所採訪的對象就是命題人員一般。我忍不住地提醒她們:「學測試題內容不可能事先洩漏,否則會釀成法律問題。那些名師充其量就個人的教學經驗及以往的命題趨向,作大概的預測而已。學測是在考過去兩年半來,你們的學習成果,而不是誰有本事臨時猜到題目。」

  

   還有一位學生手裡拿了一張英文成語表,慌亂地要我再給予擴充,只好處變不驚地再提醒:「由於英文學測並沒有固定範圍,成語、單字、或文法,其實是永遠背不完的。我們只能綜合起來跟閱讀一起學習,一方面培養從文章上下文推理研判的能力,一方面有文章,就有成語、單字跟文法。各別分開來,會變得支離破碎。盡量溫習已經學習過的東西,然後考前睡好覺,讓腦筋清楚一點,其他就不要患得患失了。」

雄伯舊記9301

December 2, 2008

D1026

開車遠遊兜風固然可帶來心曠神怡的酣暢,付出的代價也相對的提高。例行性的油錢保養姑且不論,稍有故障,送修理廠小修一下動輒都萬把塊以上,整個月的鐘點費就泡湯了。看來這是有錢人玩的東西,要節制慾望,得先從這種奢侈品精簡起。在家讀書和打電腦似乎還比較省錢些。

 

  「理未易明,事未易察」,好像「荀子」說過這樣的話。錯綜複雜的人事糾紛,有誰真正弄得清楚因果關係的來龍去脈?電腦、汽車、身體的各種症狀,即使專業如醫生、技師,有時也是憑學理和經驗,邊摸索、邊猜測。更糟糕的是,為了利之所在,眛著良心虛構專業的知識,故弄玄虛,詐取錢財,更是令人浩嘆,而除了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敬之不敏外,別無良策。

 

    清晨起來,因為汽車送修,只好以摩扥車送W到火車站。臨下車時,W突然回頭講了一句:「人的煩腦就是心的煩惱。」我不禁訝然失笑,哲理的本身並沒有什麼語病,問題是這幾天來我煩惱的問題是:旅遊過程中,在豐濱的一頓簡易三道菜午餐被索取七百八十元,在台東因為大燈不亮被索取一千六百元,回來後因為汽車底盤有雜音,被原廠保養場被索取一萬九千多元。深為商業社會的浮誇詐取的傾向所懊惱。解脫之道理應是精簡不需要的奢侈開銷,以減少被剝削的機會跟可能性。問題是一談到金錢問題,W自己的在台北的聽經聞法,也是處處非錢莫行。非但不可能刪減她的原有預算,還處處動腦筋,劍拔孥張地擴張及追加預算的額度。我的煩惱固然可以說是心的煩惱:要不要顧家?要不要照顧比我謀生能力更弱的親人?更具體的說,W能不能減少經濟上的開銷?這已經是牽涉到物質經濟層面的問題。

 

   無獨有偶,今天下午作為召集人的J 突然請教我一個問題:我們英文科教師請產假的老師有兩位,為什麼不請外面代課?我只好坦白告訴她:你們年輕女老師,沒有家計負擔,當然課越少越輕鬆。傳統以來,男老師因為家庭經濟需求,對於兼課代課,並不排斥。在三十幾年前,甚至還有為爭兼鐘點時數而爭吵者,你們大慨是無法想像的。

 

   TTA的會員代表大會,因為剛好與學校的親職座談會撞期,看來只有棄權了事。T高中打電話前來拉理監事的票,只好坦白告知。幸好「無欲則剛」,否則煩惱的大概不只是「心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