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雄伯手記98’ Category

雄伯手記980724

July 24, 2009

雄伯手記980724

B:那時,我一見到禪寺正門的莊嚴肅穆,我的心整個也跟著寧靜安詳起來。真想就逗留在那裡不歸!
Z:你見到師父沒有?
B:沒有。聽說他那時正在閉關。
Z:你到閉關處去看沒有?
B:沒有。那裡一般閒人不能進入,頂多是定時送飯菜的僧侶在小窗口放取食物。
Z: 能不能想像一下那地方是豪華還是簡陋?閉關時是整天打坐冥思,還是可以讀書走動?
B:想像中應該是簡單樸素的小室,整天打坐冥思。
Z:若是還可以讀讀書,上上網,我還可以待得住。
B:你想得美!那跟你一個人單獨在家有什麼兩樣?
Z:我的意思是,生活不就是一種修行?或者說,修行不也是一種生活?
B:那不一樣。修行時要隔離一切的煩惱跟外界打擾,清心寡欲地專注於精神的境界。讀書跟上網,世間的五彩繽紛透過網路連線,全都紛至沓來,讓你心神蕩樣。
Z:冥思總得要有冥思的客體或對象,否則不就進入空無的境界?
B:空無的境界莊嚴無比,讓人歡喜嚮往!
Z:你響往這樣的莊嚴境界?
B:我的因緣未到,我還有妻子兒女要照顧。
Z:哲學家德勒茲說得沒錯。人本身就是精神分裂症者,一方面要擁有家人兒女的倫理之樂,另一方面,卻又對空無的莊嚴世界響往不已。
B:我只是有時會看出自己的匱乏。
Z:你匱乏什麼?能不能舉個例子?
B:有一天在辦公室,我們幾個人正在聊天,嘻嘻哈哈。坐在斜對面的H,獨自悶聲不響地埋頭苦幹,突然抬起頭說:「你們吵死人了!」大家一時都楞住了。那時我突然觀看到自己的匱乏!
Z:那是他的問題,怎牽涉到你的匱乏?
B:他是有問題!他雖然是認真教學,但是效果似乎不怎麼好,跟同事相處的狀況尤其是劍拔弩張。這讓我想到,當我們能夠維持競爭優勢時,我們可以表現嘻嘻哈哈,整天閒話家常。但是問題是,渴望常保競爭優勢,本身不就是同事間劍拔弩張的根源?
Z:要擁有家庭的倫理之樂,先要能在工作場所擁有競爭的優勢。要擁有競爭的優勢,必然要不顧一切地埋頭苦幹。惡性循環的結果是,H的偏執異常似乎是一面你遲早會遭遇的鏡子?
B: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我只是在周遭看到好幾個搖搖欲墜的例子,讓我想到人的生命力的匱乏。有朝一日,我也會這樣嗎?

雄伯手記980719

July 18, 2009

雄伯手記980719

將醒未醒之際,腦海縈迴著「兼霞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天一方、溯迴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詩經句子。

印象所以如此深刻,想是前夜臨睡前重看一小段「頤和園」。導演婁燁拍攝大學上課的這小場景,表面看起來跟情節沒多大關聯,細細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巧合的上課內容不但預示著戀人註定分離的結局,也象徵著自由民主的理想,若有似無地宛在水中央,溯迴從之,真是道阻且長地令人絕望。

若是用來比喻精神分析師「拉岡」Lacan所說的人的一生對於「大它者」the Other的追求,何嘗不是若合符節?記得以前看過一部費里尼拍的影片,描述一位導演到羅馬參加電影節領獎,晚會致辭後出來,自己開車回旅館,卻在朦朧的迷霧中,看到一個白色的鬼影子在他車窗前飄蕩,追逐過去,它卻消失不見。就這樣執迷地繞了一陣子,正絕望地想要放棄時,猛抬頭一瞧,它竟然又大剌剌出現在前頭召喚。於是大喜過望地猛衝過去,前面竟然是一座斷橋。

第二天的新聞標題是「導演醉酒駕車墜落斷橋」,但是人的內在靈魂、心聲或無意識的飄忽,豈是理性世界的語言符號所能銓釋?

雄伯手記980719

將醒未醒之際,腦海縈迴著「兼霞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天一方、溯迴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詩經句子。

印象所以如此深刻,想是前夜臨睡前重看一小段「頤和園」。導演婁燁拍攝大學上課的這小場景,表面看起來跟情節沒多大關聯,細細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巧合的上課內容不但預示著戀人註定分離的結局,也象徵著自由民主的理想,若有似無地宛在水中央,溯迴從之,真是道阻且長地令人絕望。

若是用來比喻精神分析師「拉岡」Lacan所說的人的一生對於「大它者」the Other的追求,何嘗不是若合符節?記得以前看過一部費里尼拍的影片,描述一位導演到羅馬參加電影節領獎,晚會致辭後出來,自己開車回旅館,卻在朦朧的迷霧中,看到一個白色的鬼影子在他車窗前飄蕩,追逐過去,它卻消失不見。就這樣執迷地繞了一陣子,正絕望地想要放棄時,猛抬頭一瞧,它竟然又大剌剌出現在前頭召喚。於是大喜過望地猛衝過去,前面竟然是一座斷橋。

第二天的新聞標題是「導演醉酒駕車墜落斷橋」,但是人的內在靈魂、心聲或無意識的飄忽,豈是理性世界的語言符號所能銓釋?

雄伯手記980716

July 16, 2009

雄伯手記980716

 

前往銀行將存簿登錄,以清楚目前的經濟狀況,卻在銀行門口邂逅睽違多年的R。她的丈夫k 二三十年前是我的摯友兼同事。

 

K本是極為優秀傑出的教師,雖然專業是數學,對於文學、哲學、甚至佛學都略有涉獵。待人熱誠,充滿理想,且熱心幫忙別人,人際關係本來甚佳。

 

他的教學本具有獨具一格的活力,推理思維,隨機發揮,卻又井井有條。舉例說明,生動活潑,很多高材生都深為折服。他因為需要奉養父母而夜間兼營的家教自然源源不絕。

 

然而,他竟在自家庭園遭到虎頭蜂的侵襲,送往台北榮總治療幾個月後,生理狀況雖然還好,腦部的傷害似乎未完全恢復。上課時的專注精神時而渙散,授課內容不若以往的精采。這時,學校的行政表面上是溫和婉勸,事實上層層壓力是透過家長、學生、周遭的朋友及親人紛至沓來。

 

沒有人明說,倒底要他做怎樣的選擇,大家只是含蓄地拐彎抹角,一邊提供現實不可否認的壓力,一邊建議明知是空談的改進方法。以他自己的性格,就算是心知肚明,外表仍然逞強地否認,並拒絕接受一切的負面狀況,直到壓力大到他以死亡作為自然的解決。

 

今日回顧起來,我心頭充滿了感傷跟自責。身為摯友,我為什麼沒有辦法幫忙他認清現實環境,而選擇較為實際的退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大家不都是遲早要退休的?提前退休又會怎樣?

雄伯手記980709

July 9, 2009

雄伯手記980709

 

日常生活幾乎每天都會有新問題,端賴你如何去解決。例如,昨天收到B寄給我要修改的夢的英譯。附件的Word跟我舊版的不同,光是解加密開檔案就折騰我一陣子,解開後發現內容是亂碼,想是字體的關係,要求她改用細明體再寄來,果然清楚明朗。

 

日常生活幾乎每天都會有新發現,端賴你如何去欣賞。例如,我雖然沒有應E的邀請一同去聽龔卓軍來花的演講,卻在網路搜尋到他的網頁。從那裡再引發我對傅柯那篇「這不是一根煙斗」及李叔同的「華嚴經三百」的書法的興趣,然後再將塵封在書架頂端的「大方廣佛華嚴經」,取下來挲摩一番,其樂也無窮。

 

你瞧!生活本身不就是一種修行?假如我能在平凡的日常生活得其所哉地悠遊,我又何必趕熱鬧似的去深山禪寺親炙什麼法師?與其花錢到國外顛沛流離地自助旅行,回來再設法含辛茹苦地賺錢,何不就省吃儉用地在家過日子,在書海及網路的浩翰汪洋儘情沖浪surfing?

雄伯手記980707

July 6, 2009

雄伯手記980708

 

讀書會上,年輕的E遞給我們幾份從余教授那裡列印的哲學家德勒茲的「論生命的純淨內在性」Pure Immanence : Essays on a life。我一時急躁,竟然衝口而出:「內在性就像是我們的靈魂、、、」

 

「純淨內在性跟靈魂無關!」不待我說明,E開始侃侃而談講議上的純淨內在性的屬性描述。

 

歸途中,我腦海不斷地反省:純淨內在性不是俗稱的靈魂,就像天主教的修女不等於是佛教的尼姑一樣地顯而易見。我脫口而出,原本是想淺釋,因為最近翻讀一些德勒茲哲學,被他一些抽象而艱澀的專有名詞搞得昏頭轉向。沉住氣,稍微看出一點名堂後,又不知道該怎樣深入淺出?

 

有時真想跟自己說,人生不就是語言符號的遊戲?看得開,死了骨灰一罈,是平等相,執著的話,莊嚴的安樂淨土不等於冥界,地獄分十八層,天堂還有好幾重天,修行菩薩有十地階級,功德門四道入,一道出,還要有大慈悲心。沒完沒了的。

 

這使我想到哲學家尼采在「道德系譜學」The Genealogy of Morals結語時所說的「人寧可以空無當目標,也不能沒有目標。」Man would sooner have the void for his purpose than be void of purpose.

 

為什麼?

 

我喃喃自語地回到電視機前吃晚餐,卻關掉第四台的將近百個頻道,多浮一大白,再喃喃自語:「為什麼?」 

 

 

 

 

 

雄伯手記980706

July 5, 2009

雄伯手記980606

 

週日早上讀書會中C提到一個處變不驚的軼事,令人為之動容:獨居女子F整理雜物室的舊熱水瓶,右手被突然冒出來的響尾蛇咬到。她冷靜地去開汽車,大門都來不及鎖,直接開到醫院急診室門口。

 

「急診室門口不准停車!」有人攔著

 

她將汽車鎖匙丟給那人,自己逕自跑進急診室大喊著:「我的手被蛇咬到,請搶時間為我看診!」

 

今天讀書會我準備的材料是法國哲學家「巴岱爾」Bataille的「論禮物的觀念」,談人的昂揚生命力在豐富狀態表現的耗盡跟犧牲。但是大家閒談的話興正濃,只好先擱著。

 

「有一天,學生跟我說:輔導沒有效果!」B坦然地娓娓道來,

 

「那你怎麼回答?」

 

「我說,很好!你已經從壓抑自閉的傾向,懂得如何表現你的情緒。這難道不就是輔導的效果?」

 

「很多人以為我們輔導的功能,能像打特效藥似的,兩三天就生效!」C附和地說

 

「有些志工批評我們說,輔導沒有效果。我只有耐心跟他們解釋:我曾輔導過幾百個個案,但是要在兩個月內看出具體效果的,坦白說只有一個。其它的不是沒有效果,而是語言的倫理系統所遭受的損毀跟扭曲,要恢復,或要在行為表現具體看得出來,本來就是需要時間。而且還不是功利社會所期望的那一種。」

 

「天主教神父,在接受會眾的告解後,常會轉身向上帝禱告,請賜給支撐下去的力量。你們輔導如果內在生命力很強的話,當然沒問題。萬一你們遭遇內外交加的挫折,你們要如何自我舒解?」

 

「有呀!我們有專業輔導團的專家可以求助。此外,我也有我自己的朋友圈,可以聚會聊天,解解煩悶。」

 

年輕的E是余德慧教授的跟班學生,上一次讀書會,他列印送我們一篇他親炙余教授上課的論文講稿「修行療癒的迷思及其進路」。我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對於非戒律修行及如何幻化生成的部份,還是不甚了然,就順便問他講稿的這一句:「修行者以遊於幻,抵達其內在性的質變。這個進路有效消除實相修行與虛相修行的背反問題」。

 

他自信滿滿地又遞給我們一份「自我轉化」的上課筆記,侃侃而談轉向內在性的運動,我邊聽邊瀏覽一下他清楚明白的筆記,然後突然地打斷他的話,問道:「余教授的這些深刻的見解跟體悟,是從博覽群書而來?還是他修行體悟而來?若是後者,他修行的方式是什麼?」

 

「應該是兩者都有罷。」他閃爍其詞:「你若是去聽余教授的課,你就會比較瞭解他。」

 

不知為什麼,我一時之間,緊迫釘人地問:「你不就是聽了一年他的課嗎?他如何遊於幻?」

雄伯手記980630

June 30, 2009

雄伯手記9806230

 

最近看余德慧教授的「修行療瘉」,發現他將療瘉(healing)跟醫療( medicine) 作區別的解釋,很有見地。醫療是「如何使身體的不適得以改善」,而療瘉則是「如何使人回歸到自然的狀態」。生老病死既然是人的身體在自然界中的常態,修行療癒就是要跟「與本原復合」,說得更白些,就是如何使病人坦然地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

 

他引證永嘉大師的(證道歌):

「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除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佛身」。

 

外加不知是何方高明的注釋:

絕念無學、無為的「閒」處,可以解為西田幾多郎的「場所」,即那「不在的在」的場所,其空間的遊裕之所以為「閒」乃在於它不在現實的擠壓,而是幻遊於外。幻游既妄且真,無須去除,亦不辨無明與佛性。

 

我逐字念過一遍,還是不甚了然,只好上網搜尋到宣化法師在紐約的白話注釋參照一下:

 

「不除妄想不求真」:因為他已經得了道,沒有妄想可除,也沒有真可證。妄化真存,所以不除妄想,並不是說他有妄想而不除去;無真可證,已經證得到極點了,所以不求真。

 

得道高僧的這種境界,實在是高不可攀。依凡夫身的雄伯之見:不除妄想,是因為妄想本是人生的自然狀態。我妄想,故我在,何必除之?不求真,是因為人生本就像是電視上的武俠片、科幻片或愛情片,明知內容情節荒謬不可信,只要過程精采刺激,我們仍然被掐著脖子般看完。何必求真?真要事事求真,很容易患憂鬱症。

 

「無明實性即法性」:以前他和我們一般眾生一樣,也有無明的煩惱,可是現在修得變成佛性,返本還原,反迷歸覺,根本生死的問題斷了,所以無明實性轉成佛性。

 

雄伯曰:「即」原本的意思應該像是數學的等號(=),只是宣化上人注釋時,不僅給添加了「以前」跟「現在」時間上的差距,而且還附帶條件:根本生死的問題斷了。只是如何斷法,並沒有說清楚,是要持法門修行才能斷,還是破除我執自戀,明白人生在世,本來就是無常肉身,看開些,就算是了生死?

 

 

「幻化空身即法身」:以前幻化的,虛幻不實的身體,現在證得法身的理體。

 

雄伯問:不管是虛幻不實的身體,或法身的理體,癌症細胞在侵蝕咬囓時,疼痛的程度會有差別嗎?人臨死還需要扭捏作態擺姿勢嗎?唉!不如來一針止痛劑或嗎啡,來得實惠些!或者氧氣罩拔掉,讓人的身體早點成法身的理體罷!

雄伯手記980625

June 25, 2009

雄伯手記980625

 

早上起來打開網頁,首先看到的新聞是大陸異議份子劉曉波,被逮捕起訴「鼓動顛覆政府體制」,換言之,是「反革命」的罪名。光看這個罪名就覺得很反諷,現在的共產黨的政府體制,不就是顛覆滿清政府體制及國民黨的「中華民國」政府體制而來?創國先烈可以拋頭顱,灑熱血,搞革命顛覆,現在人家不過是爭取民主自由的理想罷了,就變成「反革命」?唉!既得利益者若是不肯自我反省經濟開放後貧富懸殊的民心的向背,及民主自由不僅是時代潮流,也是知識份子的人生理想及信仰,光想憑藉司法警察,控制媒體,或軍事武力的鎮壓就會有效果,滿清政府的體制迄今將猶存。

 

前幾個星期讀書會討論到哲學家巴地烏Badiou論德勒茲的事件Events,其中有一條定理:The event is always that which has just happened and that which is about to happen, but never that which is happening.(事件總是剛剛發生,即將發生,但從不是正在發生。)

 

A始而不解地問:「為何不是正在發生?」然後恍然大悟地自行回答:「喔!我明白了,事件的元素要有先因後果,而不僅僅是正在發生。猶如俗稱的盧溝橋事變,在德勒茲眼中只是導火線。真正的事件是日本侵華。若先因後果的潛在元素始終存在,總是會有導火線點燃!」

雄伯手記980624

June 24, 2009

雄伯手記980624

 

從網路下載到描述世界末日的電影「先知」。光看片名就可以預感到是科幻虛擬,難於置信,可是,情節的逼真生動像是掐著我脖子般地把它分節看完。我珍貴生命中的兩個多小時的夜晚,就是這樣度過的。或許說,我的大半生其實也就是這樣半信半疑地度過的。

 

意識流突然浮上前幾個星期讀書會,討論到心理學家榮格的「論死後生命」On Life after Death,年輕的E一開始就單刀直入:「老師,你相信你死後有靈魂繼續存在嗎?」

 

一向半信半疑讀書過日子的我,面對這樣人身攻擊般的問題,一時之間,只能閃爍其詞,模稜兩可地回答:「我相信人是應該有靈魂的,但是生時若已經覺得是若存若亡,遑論死後?」

雄伯手記980623

June 23, 2009

雄伯手記980623

 

猶山節考是二十幾年前的日本老片。讀書會中B描述完畫家培根的「主教三聯畫」後,又繼續神采飛揚地述說猶山節考電影裡,滑稽好笑的性愛情節跟對白。我意識流浮現的畫面,卻是老婦人自忖時候已到,吩咐兒子依照傳統,將她背到深山丟棄。沿途中看到的,儘是慘不忍睹的禿鷹及野獸啄食屍骨的場景,老婦人卻泰然自若要兒子繼續前進。兒子驚恐中慌亂捨棄,奔跑下山。

 

「真是個好天氣的日子!」老婦人望著飄落的雪花說。

 

「雪花降落,表示身體凍僵的速度快,可減少死亡過程的痛苦跟恐懼。」在大學兼希臘神話課的A補充地說。

 

上個月親戚F的尊翁過世,我前往弔唁。出來時攙扶著將近九十歲的長輩G同行。他步履緩慢,喃喃自語:「年紀大了,總歸是要走的!」

 

「哪裡!現在人活到一百以上的人多的是!」

 

讀了那麼多閒雜書的我,一時之下,只能免強擠出這麼一句。歸途中,一直在想,面對每個人都終將面臨的死亡,話說得漂亮與否,或索性完全不說,會有什麼差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