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雄伯手記97’ Category

雄伯手記970213

February 13, 2008

雄伯手記970212

G從台北回來過年,邀請吃個便飯,大家了聊一聊。我則回曰,我盡地主之誼先請你好了,改天我到台北才讓你請。

被問及「不是曾規劃要出去自助旅行嗎?怎不見動靜?」我只好一臉尷尬地回說:「現在讀書寫作兼家教的日子過得還愜意,宛如每天都在自助旅行」。她仍然不解地問:「家教停個一個月,有什麼關係?」

我要怎麼解釋呢?花個數萬元去遊覽風景名勝,本非我的宿願。我前幾年一直在規劃出去自助旅行,甚至為了節省經費,還以五十西西機車環繞中橫南橫,先行試驗做為交通工具。重點始終不是在於優美風景或名勝古績,而只是在於為符象界的symbolic order現實價語言所困的鬱結意識尋找舒放的可能性。

一年來讀了一些「巴舍拉」Bachelard及「紀傑克」Zizek的理論著作,為自力救濟的人生觀奠定了自圓其說的理論基礎。當下的瞬間即是生命的實存,無論是讀書、寫作、家教、甚至在澡盆泡個一小時的熱水澡,或開頻頻熄火的老爺車。我都不再以現實功利的角度去患得患失,而是當著生命的親己性intimacy去專注。

一改過去節衣縮食買書若狂的習性,我現在每週都到東華圖書館借書來看,有特別需要細讀的部份再影印下來。終於明白,書印刷出來是要讓人讀的,而不是讓人買了擺在書架放的。要袪除Judith Butler 所說物質崇拜fetishism的熱情依戀passionate attachment,先從這裡實踐。

  

雄伯手記970211

February 13, 2008

雄伯手記970211

 

日本親鸞的教行信證,有一段問及安樂淨土的往生跟原始大乘教義無生的空論有無矛盾的回答,説得相當明白:

 

問曰:大乘經論中處處說眾生畢竟無生如虛空,云何天親菩薩言願生邪?

答曰:說眾生無生如虛空有兩種,一者如凡夫所謂實眾生,如凡夫所見實生死,此所見事畢竟無所有,如龜毛如虛空。二者謂諸法因緣生故即是不生,無所有如虛空,天親菩薩所願生者是因緣義,因緣義故假名生,非如凡夫謂有實眾生實生死也。

 

以啟迪人生智慧的佛陀,引渡眾生時,必須遷就凡夫的根性虛擬安樂淨土因緣說法。這跟精神分析學「拉岡」及「紀傑克」的符號象徵界的敘述言說的事先封閉(foreclosure)有異曲同工之妙。對於語言符號的象徵意涵,必須體會言外之意始能領會apprehension

 

無獨有偶,在Google搜尋到一篇佛教論文The “ Between Two Deaths” in Japanese Buddhism And Its Relation To Depression,將「拉岡」的二度死亡之間跟親鸞的二度往生並列比較。「拉岡」謂人生的價值語言喪失,等於是精神在符號象徵界symbolic order 的死亡,肉體從塵世消失為二度死亡。親鸞在教行信證亦謂,一心歸命阿彌陀佛時,即為佛陀救度往生至「現世正定聚」,臨終正念阿彌陀佛如來安樂淨土,則為二度往生。

 

另有一篇日本哲學家「梅原猛」的Heidegger and Buddhism則是將海德格的存在哲學Being-toward-death跟日本的「道元禪師」的生命有限時間的存在,以及親鸞的往生淨土相比較,居然有幾分神似。看來不論東西方,如何面對肉身的有限生命,始終是哲學跟宗教的終極關懷。

 

雄伯手記970210

February 12, 2008

雄伯手記970210

中英對照細讀「紀傑克」的「神經質主體」,原是為了幫助觀念的釐清,卻不知不覺地變成像啄木鳥般挑食誤譯的毛毛蟲,大概是當了三十幾年中學英語教師,句子分析教學法養成的習性。

例一,第535頁:

「你是誰?散發著惡臭,是從已經清理過的房間出來的!你自己是否就是你必須清除的最後一塊髒東西!」

“ Who are you? Stinking, be gone from the room that has been cleaned! Would that you were the last of the filth which you had to remove!”

譯者顯然忽略了be gone帶有祈使的意涵(滾開或走開),Would that 等於I wish 有但願的假設願望。

例二,第536頁:

因此,在劇本終了時,是這位革命派死刑執行者,而非充滿憐憫之情的人道主義者,變成一個殺人機器,而後者被宣告是革命的敵人,並被黨的合唱隊判以處決。這位革命派死刑執行者本人雖然被處決,但這件辯証的反例並非僅僅削弱(採取的手段)的立論,而是提供了「必須除去的最後一塊髒污」的絕佳例子。

At the end of the play, it is thus the revolutionary executioner turned into a killing machine, not the compassionate humanist, who is proclaimed the enemy of the revolution and condemned to execution by the party Chorus. Far from simply undermining The Measure Taken with its dialectical counter-example, however, the execution of the revolutionary executioner himself in Mauser offers a perfect example of the “ last of the filth which had to be removed’.

It is …who 是強調句法,強調被宣告是革命的敵人的是前者,那位變成一個殺人機器的革命派死刑執行者the revolutionary executioner turned into a killing machine 而不是後者,充滿憐憫之情的人道主義者the compassionate humanist

The Party Chorus 譯成黨的合唱隊亦令人困惑,原意應指黨團口徑一致地判決的公審法庭。

雄伯手記970209

February 8, 2008

雄伯手記970209

      人際倫理需要豐厚的金錢做後頓,也需要細心的觀察跟隨俗去體貼。問題是自己有時心情寥落,又不肯虛偽地媚俗,有時難免疏忽

       K的兒子娶了一位大陸妹,親家是一位退休的高中國文科老師,前來台灣探親或旅遊。K半個月前就電話邀請務必要給個面子,剛好從基隆回來過年的S夫妻又要匆匆趕回,(至於哪一個方向是回,老人家就別那麼死腦筋去鑽研了!)順理成章免除我左右為難的困境。 

      面子果然是面子,挨桌敬酒如儀其實無趣得很。幸好我旁邊坐了一位H,酒量還不錯。於是猛灌他高級洋酒(其實是我自己愛喝啦!)並激發他的話興,(這其實不難,我略知他法院書記官退休,曾在南非投資生意,現經營幼稚園生意,頗有成就。) 

      B告辭時,我也順勢離席。一方面是那瓶高級洋酒已經被我跟那位前書記官兩人喝光了,再賴下去,勢必耗用自己僅存的交際語言,不如適可而止就好。

雄伯手記970208

February 8, 2008

雄伯手記970208

學測結束,幾位高三的家教預計告一段落。轉身向甫從台北聽經聞法回來的W說:「往後的生活費用要撙節些。」她一臉的恍惚:「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再說這句話?我每次聽到這句話,我的憂鬱症就要發作。」

海洋公園近九百元的門票是資本主義予取予求的盤剝,只是正如從基隆回來過年的阿孫的無忌童言:「假如花蓮沒有海洋公園,我明年就到香港去過年!」這使我想到以前有次親職座談會一位家長的感喟:「現代人生了一個小孩,像是整個家庭被社會綁架似的!」

細雨霏霏的天氣,園內卻依舊人潮洶湧。大人與小孩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美滿的幸福神采。我意識底層不禁掠過哲學家「紀傑克」所引述的,有一位少女收到許多生日禮物,滿足地驚嘆:「我今天過得好快樂!」問題是其餘的三百六十四天呢?反面的意涵難道不是透露出,不快樂才是人生的常態?

順著這個邏輯辯證下去,另一個問題出現:「如何使身心意識不為物欲所奴役而日日快樂?」也就是說現代人有可能擺脫對於物質崇拜fetishism的熱情依戀passionate attachment跟鉗制嗎?再不濟,保持一點距離跟沉思反省的能力,總該可以做得到罷?

雄伯手記970127

January 28, 2008

雄伯手記970128

停在門前的十幾年的老爺車沒來由地故障,發動時連個聲音都沒有,推測也希望僅是電瓶沒電或壞了。如果是電腦或其它內部引擎的問題,那檢修起來動輒萬元以上,就必須考慮到要不要換新車或根本不要車的問題。最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還真歸樸,心想不妨先從這些奢侈的東西割捨起。

原裝的電瓶叫價四千多元,心想車都老爺了,而且自力救濟投資的風險不宜太大,就買個最便宜的需要換水的台製電瓶將就一下。不料台製電瓶規格不太一樣,幾經試驗摸索,改換接頭方向、有一度灰心到想索性換原裝電瓶,或找技師來修。最後終於大功告成,引擎聲嘟嘟地響起來。心中的喜悅可知!

並非我真的如此節儉小氣,而是我想要驗證一下現實生活的瑣碎細節即是人生哲學的道理。我固然可以花錢請技師來檢修,然後將那自力救濟的三個小時用來讀書寫作,我的專業知識及謀生能力可能更為長進。可是這種生活模式經年累月下來,我原先昂揚的生命主體性,會逐漸工具化為謀生及消費的偏枯而不自覺。一但面臨非金錢所能處理的意外的人生挫折及疏離,常會慌亂憂鬱。

除外,我最近也一直在思索:現代人拼命地賺錢,再拼命的花錢享受,久而久之,能不成為物質的奴隸者幾希!難道人生真的如哲學家傅柯Foucault所言:完全的自由人只有當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