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伯手記102829

雄伯手記102829

首次目睹她的妍姿,是在重慶街的市集。一位老人站在她的旁邊,手裡拿著一小張她花朵燦爛的照片,炫耀地說,這是從澳洲進口的稀有花卉種子,經過漫長時間繁殖出來的。我細讀照片上的文字是Nerium Oleander。

大小株三株,我一時心血來潮,全數購買。問及她的芳名,老人說:「袋池」。

我回家往網路查尋,並無「袋池」這樣的花名,倒是從Nerium Oleander的照片及特性描繪,查尋回到中文的資料,竟然是有毒的植物。

雖然心有疑懼,我仍然被她的其他正面的特性所吸引。譬如,醫學與生物科技的研究,從Nerium Oleander的提煉物質,發現有增強免疫能力與抗癌的功能。有一家化妝品公司,在網路大作廣告,以Nerium Oleander的提煉物質作為主要訴求,謂具有養顏美容,永保青春皮膚的功效。

我相信哲學家德希達Jacques Derrida的說法:英文Pharmacy(藥劑)的字源有正反歧義,一是毒藥poison,另一是解藥remedy。正如人生的百態與疾病,有時「毒藥就是解藥」。

我繼續被她的毒性與藥效的交加所著迷,偏訪其他園藝花卉店,卻了無她的蹤跡。有一天騎腳踏車經過王母娘娘廟附近,發現有兩株花朵盛開的Nerium Oleander。我停駐觀賞良久,然後發現花園裡插著一個警示牌,上面寫著:「花卉僅供觀賞,不送不賣,請不要再問!不問而取是偷竊,可判2到5年徒刑!」

我不禁呀然失笑,對於花卉主人的尊重其事與偏執的自負。不過,以後每次騎機車兜風,我總是忍不住繞道那裡,停駐觀賞一下。經過大約兩個星期後,突然發現這兩株Nerium Oleander 不翼而飛,心裡一直感到納悶:「果真花妍招妒,被偷了?」

有一天下午,我騎機車兜風,經過南濱堤防的荒僻小路時,猛然發現路邊,有兩大株的Nerium Oleander,高大的枝葉與怒放的花朵,震懾心弦。我停駐觀賞良久,最後終於鼓起勇氣,進入旁邊小徑的住家詢問。

住家主人先是說「小徑裡面的花樹才是我們的,路邊的不是。」,出來觀看後,又大方地說,「你想要,可以拿幾枝,沒有關係!」

於是我回到市區的特力屋買了一把長柄剪刀,用一大布袋,裝了四枝回來,依照網路資訊所教導的遷插方法,泡水數天后,分別培植於盆栽裡。

我的遷插盆栽並未成功,過一個星期後,Nerium Oleander 的燦爛花朵與枝葉陸續枯萎凋謝。

惆悵之餘,我每天從修行屋,回世俗屋時,都特意繞道早晨市集。終於有一天心血來潮地靠近花卉攤位,仔細一瞧,咦!那不就是我心中念茲在茲的Nerium Oleander嗎!

回想到前些日子,我流覽網路臉書,觀看到因讀書會結識的年輕朋友P,張貼的一篇短訊文,謂:「最近我在想:『愛很難,尤其當「礙」到自己的痛楚時候。』對於此,長輩怎麼說呢?

對於「前輩」一詞,我本想對號入座,像往昔讀書會講述拉康精神分析那樣,賣弄知識學問,予以指點迷津。然而,滑鼠浮標在臉書上來回逡巡,卻始終打不出任何字句出來。心裡恍然了悟,男女感情之事,前輩跟後輩一樣,即使是哲學家如蘇格拉底,精神分析家拉康,經歷人生滄桑之後,卻依舊僅能悵然迷惘!或者,正如哲學家德希達所說,毒藥可以成為解藥,反過來說,解藥也可能成為毒藥!就像日本電影「失樂園」的情節那樣,愛情是迷失的生命的救贖,同時也是終極致命的毒藥。敢不敢喝?願不願意喝?端看各人的生命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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