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想与存在

III

凭借启蒙一种像作梦与表达一样基本的动力,宾万吉重新加入一个传统,十九世纪的心理学没有澄清的传统,弗洛依德未必总是成功地超越这个传统。精神分析曾经开启一种梦的心理学,或是至少曾经蒙的心理学的权利恢复给蒙。可是,这无可置疑地并不是要承认它的充分的整正确性的范围。在弗洛依德,梦是这个因素,动机的表达形式与心理的诠释的方法,共有的因素。它既是心理学的象征符码,又是它的文法。弗洛依德因此恢复一种心理学的维度给梦,但是他并没有成功地理解它,作为是经验的明确形式。他重新建构这个处于它原初模式的梦,具有甦醒的思想,象征的翻译,与暗示的文辞化的片断。对于整体的逻辑的分析是一种逻辑的辞说,动机与被揭露的结构被编织,在相同的心理学的纺纱机,作为是清醒意识的形式。弗洛依德将梦心理学化,它在心理学的领域因此获得的特权,让它丧失任何作为经验的明确形式的特权。

弗洛依德并没有成功地超越十九世纪心理学的正确建立的假设:梦是意象的史诗。假如它确实仅是那样,梦将会被心理学的分析穷尽,无论是用心理与生理的机制模式,或是用意义的研究的方式。但是梦无可置疑完全不同于意象的史诗。理由很简单,梦是一种想像的经验:假如它无法被精神分析穷尽—如同我们早先看到的,这是因为它也跟知识的理论息息相关。

直到十九世纪,梦的难题确实曾经用认识论的术语来提出。梦曾经被描述作为是绝对明确的经验的形式。假如梦的心理学能够被陈述,仅有用次级与延伸的方式,以定位梦作为一种经验的知识的理论作为基础,这才曾经是可能。在「梦与存在」,宾万吉再次将这个被遗忘的传统联系起来。

他重新发现这个观念,梦的能指化的价值倾向被调整到能够获得结果的精神分析。比较起来,梦的经验拥有一个更加丰富的内涵,甚至它被还原到心理的各种决定,并且尝试适应它。就是这个古老的观念,在文学与神秘的传统如此经常存在,仅有「早晨的梦」才具有确实的意义。「健康而开心的人的梦,是早晨的梦」,谢林说。这个观念回溯到希腊与罗马的传统。充分的理由能够被找到,在Calchis的Jamblichas里找到。梦无法被认为是神圣,假如它发生在消化的蒸发当中。梦具有价值,仅有饭食之前,要不然就这消化之后,在黄昏,或是在早晨。De Mirbel 在Le prince du Sommeil 写到:「我们必须认为,夜晚的最乾净时刻是破晓时分」。Theophile 让他的小说人物对他的Pyramus说:

这个时刻已经消逝,
我们的身体,充满难消化的食物
在我们的感官唤起欺骗的动作
我安静下来的大脑
餐食被提炼的睡眠的罂粟
在这个时刻,夜晚即将消逝
黎明的战车尚未抵达

结果,这种梦并不具有意义,甚至心理的动机与生理的决定以上千个方式,互相交会编织。相反地,由于梦的客体的内容的贫瘠,它显得丰富。这是更加是确实,因为梦拥有较少的存在的理由。因此,早晨的梦具有奇异的特权。就像他们宣称是破晓时分的新日子,拥有它们清晰的深度,那是正午的清醒永远不会知道的。

在睡觉的心灵与清醒的心灵之间,作梦的心灵享受一种经验,从乌有之处借用它的光辉与它的天份。Badder以这种意义谈论这个「睡眠中的清醒」与「清醒中的睡眠」。后者相当于洞察能力,当下回归客体,而没有经过器官的中介。

但是梦的经验的原初的维度的主题,并不仅被铭记在文学,神秘,或通俗的传统。在笛卡尔与后笛卡尔的文本里,它也容易地被找到。

在神秘的传统与理性的方法的汇集的时刻,the Tractatus Theologico-Politicus 提出预言的梦的难题。「不仅真实的事情,而且琐碎事情与胡思乱想都可能有用途,」史宾诺萨写信给Boxel说。 在另外一封信,写给Pierre Balling ,谈论到梦,预感与警告的主题,他区别两种的意象,有些意象仅是依靠身体,及身体的肤色,与身体性情的动作。还有些意象给予理解的观念具有感官的实体,在这样的梦,我们能够立即找到痕迹与讯息,真理的踪迹。在谵妄当中,想象的这个形式能够被找到,并且组成梦的生理的纺织枢机。但是另外一种想象的形式,用明确的知识的形式解释想像。这就是史宾诺萨的「伦理学」所提到的,当它显示这个想像,基本是关系到这个观念,与心灵的性质。在Tractatus,预言的梦的分析以这两个层次移动。有的想像跟身体的动作息息相关。这些身体的动作给予他们的个人的特色,给预言家的梦。每位预言家梦见适合于他们性情的梦。Jeremiah 的痛苦或是Elias的愤怒,仅能够从外部来解释,它们属于他们的身体的检视,与他们性情的动作。但是每一个这些的梦拥有它的意义,它们的解释学现在担任起启蒙的这项工作。展示想象跟真理的关联的意义,是上帝给予人的语言,跟他们显示他的十戒与他的真理。作为想像的人,希伯来人仅是了解意象的真理之道。而作为激情的人,他们被迫要仅是屈服恐惧与愤怒的梦里传达的情感。预言的梦就像哲学的迂回途径,是相同真理的另外一个经验。「因此真理无法反驳它自己。」上帝凭借意象与人物,对人显示他自己。梦,就像想像,是启示的具体的形式。「预言家仅是凭借想像的帮助,来感知上帝的启示。」

史宾诺萨因此重新加入想像与超验之间的关系的伟大古典主题。就像Malebranche一样,他发现这个观念:想像具有神秘的密码,对它的理解的无法完美,它光辉仅照一半,在想像的面前,它总是闪躲地显示。想像指向超越人类经验的内容,甚至超越我们能够掌控的辞说的知识,指向一个从各方面都超越人类的真理的存在,可是,它又趋向人,以具体的各种意象,提供它自己给予人的心灵。梦,就像每个想像的经验,因此是一个明确的经验的形式,它无法被精神分析完整地被重新建构。梦的内容指向人,作为是超验的存在。想像,超验的讯息,而梦则是在想像的讯息之下,这个超验的经验。

这就是古典心理学给予我们的教导。宾万吉暗示地重新肯的这个教导,在他的梦的分析。

**

但是他也重新加入另外一个传统,在古典的传统暗示的传统。在梦里,如同在超验的真理的经验,基督教的神学找到由神祗意志所採取的捷径,一个更快捷的方法,上帝用来散佈他存在的证据,他的命令,与他的警告。好像梦是人类自由的一种表达,这种自由能够有这种倾向,但并没有被决定,它被启明,但是没有受到约束,它接收各种警告,但是证据又不够充分。在探究梦的古典文学,我们能够觉察出整个的神学的争论,关于上帝的恩典,也就是说,梦对于想象的关系,如同恩典对于心灵或意志的关系。在古典悲剧,梦是一种恩典的想像的呈现。对于十八世纪的基督徒的意识,梦的悲剧的意义提出相同的难题,作为恩典的神学意义。经过一个恶兆的梦后,特瑞斯坦让希罗德说出:

命运所书写的,无法被抹除,
它的秘密的分享,无法被逃避,
我们越是朝着它们前进,
当我们以为是逃避它们。

经过作梦之后,在Ferrier的Adraste 的一个人物宣称:

不,主人,我们的死亡被铭记在天空,
人无法跨越那个被指定的限制,
各种措施仅是将他投掷
进入他尝试要逃避的那个不幸,
众神的统治的伟大就是如此,
选择玩弄我们人性的弱点。

因此,对于罗马正教的杰森教派,悲剧的梦就是如此。至于莫林教派,梦不再是预先注定,而是警告或是讯息,要阻止预先注定,而不是宣称预先注定。在Benserade 的戏剧里,Briseis 说:

阿基力,破坏你的欢乐的那些事情,
它们是从上天给予的诸多劝告。

在Osman, 这个教训甚至更加清楚:

但是在我们睡眠期间,上天可能
转变我们的心意,为了劝告我们,
我们的命运的结果
未必都是由它的观点所决定
隆隆的响雷未必是闪电打击
心灵的动作可能扭转它的途径。

但是,我们不应该被欺骗。在这个无可置疑是最文学的争论之下,隐藏命运的这个难题,更加真实地是悲剧:从一个悲剧到另一个悲剧,这些人物互相回答,并且抛出从神学论文借用的论点。

**
自古以来,人已经知道,在梦里,他遭遇他现在的本质,他未来的情况,及他将要做的事情。他在梦里发现将他的自由与世界的必要性绑在一块的环结。在梦及其个人的意义,Chrysippus 看见普遍性的世界的连锁性,及同情心的影响。后者计谋要形成这个世界的统一,并且激发每个碎片拥有相同的精神的火。后来,文艺复兴将会再次探讨这个观念。对于Campanella,启发人类本能,欲望,与梦想在一块的,就是世界的灵魂—普遍性的凝聚到原则。为了标示梦的伟大神话的最后阶段,梦的幻想的宇宙,在那里,整个的宇宙似乎计谋要获得暂时而摇摆的意象。还有诺瓦利斯与谢林:「世界变成梦,梦变成世界,我们相信的结果能够从遥远的地方来观看。

从一个时代到另外一个时代,曾经改变的东西,并不是对于梦里的命运的阅读,甚至并不是这个解析的过程。相反地,而是梦跟世界的关系的理由,以及构想世界的真理如何能够预期它自己,以及将它的未来聚集在一个仅能够以朦胧的形式重新组合它的意象。

的确,这些理由更加具有想像力,比起哲学的崇高的神话,在诗与抽象省思之间的边界。在亚力斯多德,梦的价值跟灵魂的宁静,跟夜间的梦息息相关。在那里,灵魂从身体的激动移开。在那种沉默当中,灵魂变得非常敏感,即使是对世界最扩散的动作,即使是最遥远的骚动。就像水的表面,灵魂更加地受到它的岸边的骚动所扰乱,当它的中心更加的平静与安宁。同样地,睡觉的灵魂更加地敏感,比起清醒的灵魂,对于遥远的世界的动作。这些涟漪变得越大,随着它们的移动,不久,它们就形成足够的广度,让整个的表面颤抖。同样地,在梦里,即使是最微弱的激动,结果会扭曲灵魂的整面镜子。对于清醒的耳朵,很少被感觉到的噪音变成是一阵喧哗。在梦里,灵活从它的身体解脱出来,投掷进入这个宇宙,融入在它里面,然后以一种水的融合方式,跟这个宇宙混合一块。

对于还有些人,通过梦加入世界的这个神秘的因素,并不是水,而是火。在梦里,灵活的微妙的身体从世界的秘密的火焰著火,因此贯穿到事情的亲密性。这是史多亚学派对于世界由灵活所确定,并由那种热度所维持的凝聚的主题,这个热度在普遍性的火达到淋漓尽致。就是这个奥秘的主题,从中世纪的炼金术,到十八世纪的「前科学的」精神,梦卜术的秘教,一种灵魂的燃素。最后,在浪漫时代的主题,火的确实意象开始减弱,仅是维持精神分特质与动力的价值。微妙,轻盈,闪烁的光亮投下阴影,转变,消耗,与毁灭的热情,仅留下一些灰烬。在那里,它们曾经一度是光辉与快乐。诺瓦利斯写道:「梦以杰出的方式教导我们这种微妙,我们的灵魂微妙地定位它自己在众多客体当中,同时转变它自己成为客体之一。

水与火的当代神话,在梦的想像中,维持灵魂与世界的实质的统一性的主题。但是我们也能够找到其他的方式,在梦的历史,为了证明它的超验的特性的理由。梦可能是那些事情的阴影的赏识,我们夜晚在我们四周感觉到的那些事情—或是反过来说,瞬间的光电闪亮,直觉的完全明亮,它在它发生当时完成它自己。

尤其重要的是,巴德尔定义梦,凭借直觉的明亮。对于他,梦是内在洞见的灵光一闪,超越各种感官与辞说的中介,在当下时刻获得真理。他谈论到「内在与客观的洞见」,「并没有受到外在的感官的中介」,「我们在我们共同的梦里,经验那种洞见。」起初,内在的理解跟外在的理解对立。但是最后,在睡眠的完全掌握下,前者压倒了后者,心灵出现,进入一个比起客体的世界更加深奥的主体的世界,并且充满了更加沉重的意义。传统给予清醒意识及对它的了解到特权,「仅是不确定与偏见」。在最深处的夜晚,梦的光芒比起白天的光辉更加明亮,跟随它而生的这个直觉,是知识的最崇高的形式。

我们在凯洛斯遭遇相同的观念,梦完全超越它的本身,朝向客体的知识。就是心灵的那种行动,自动自发地,进入这个世界,并且找到跟这个世界的一致性。它实际上解释,对于这个世界清醒时的知识是对立,因为各种感官的接受性与受到客体的影响的可能性,仅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对立。比较起来,梦瓦解这个对立,并且超越它—不是以清澈的澄清瞬间,而是以心灵的缓慢融入,在无意识的夜晚。

凭借深深投掷进入无意识,远超过处于意识自由的状态,灵魂将会扮演它的角色,在普遍性的互相交织,并且让它自己被每样空间与时间的东西贯穿,作为在无意识被产生。

到那个程度,梦的经验将是一种高瞻远瞩的洞见,仅是受到这个世界的地平
线所限制,对于无意识的模糊探索,从莱布尼兹与哈德曼以来,就一直被构想为
在人身上,在他被置放的这个世界的瘖哑的回声。

所有这些观念形成一个双重的两极,在梦的想象的哲学:水与火的两极,黑
暗与光明的两极。我们以后将会看见,宾万吉发现它们,也就是透过经验,在他
的病人的梦发现它们。爱伦、维斯特铭记高飞的幻想,朝向光与挖掘的世界,进
入寒冷,黑暗的大地。

的确耐人寻味地,看见每一个这些的主题分佈与发生在对梦的反思的历史之
内,这一种历史似乎曾经利用想像的汇集的全部潜力,或是想像凭借澄清它们,
採取各种被文化的过程形成与启蒙的主题。

让我们暂时加快探究一点:梦,就像每个想象的经验,是超验在人类身上的
指标灵;在这个超验状态,它对人类宣佈这个世界,凭借让它自己成为这个世界,
凭借给予它自己各种的光,火,水与黑暗。在它的人类的意义,梦的历史教导我
们,它既显露这个世界,在它的超验,而且调适这个世界在它的物质,玩弄物质
的材料。

迄今,我们一直将梦的历史的最著名的面向故意放置一边,那是梦的历史
学家最共同利用的主题之一。自从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每个存在的对于梦
的研究,几乎都感觉到有这个必要引述「共和国」的第十册。由于柏拉图,我们
跟历史达成平衡,这种渊博的引述保证心安理得,如同引述引述奎提林来充当儿
童心理学。我们一定要强调前弗洛依德,与前伊底浦斯,它们是这篇著名的文本
的迴响

「但是,你指的是哪一种欲望?

出现在我们梦里的欲望,当我们身上的理性与人性的部分及其控制松弛,我们的动物的天性清醒过来,充满食物与饮料,并且尝试获得它自己那种的满足。如你们知道,对于这个欲望,样样可行,它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理性与羞愧。即使想到跟母亲作爱,任何其他一个女人,男人,动物,或神,它也并不退缩,面对谋杀火亵渎神明,它也不退缩。事实上,没有一样愚蠢或羞愧,它不去从事。」

梦对欲望的展示始终存在,直到十九世纪,梦是医学,文学,与哲学,其中一个
经常被使用的主题。在1613年,劳瑞德,这位国王的御医,发现人的各种性情
与性情的特征在梦里移动:「愤怒的人们仅是梦境格斗,战斗,火灾,淡定的人
总是认为他是在水里。」文学权威地学者们的宣告。在Mariane, 特瑞斯坦让费
洛瑞说出:

因此,每个人在睡眠中感觉到
他的性情的秘密的讯息

从原则延伸到各种例子,他描述小偷的灵魂:

、、、预期他的命运
遭遇民兵,或抢占他的战利品,
正如放高利贷者在睡眠中揉着眼睛
他的手放在成堆的钱上,
情人已经被恐惧与欲望包围
经验这些考验,或享受快乐

浪漫主义探究这个相同的主题,并且将它多样化成为上千的形式。对于诺瓦利斯,
梦是「秘密的途径」,通往「我们心灵的深处」。苏马州在梦的意象觉察出如此广
泛与如此深入的欲望,以致它们不可能仅是属于这个个人。博维特提醒这个段落,
在雨果的「悲惨世界」:

假如我们身体的眼睛能够看见另外一个人的心灵,我们将会更加经常判断一个人,凭借他梦见的东西,而不是凭借他所思想的东西、、、梦都是自动自发的,梦形成而且维持我们心灵的印象。最直接,而且最诚恳出现,从我们灵魂的深处,莫过于我们未经反思与没有受到限制的渴望、、、我们的吐火的动物是最类似物们的东西。

但是这些类比的封闭不应该引导我们进入时代错置的原罪。在柏拉图或是维
克多、雨果那里,弗洛依德借用的东西,在苏马州那里,提示著荣格的东西,并
不属于科学的预期的性质。这些直觉的功能及其正当理由,无法在某个未被体认
的精神分析里被找到。相反地,在梦作为灵魂具有内在性的证明的主题的起源,
我们发现赫拉克利图斯的原则:

当我们清醒时,世界存在吗?每位睡眠者处于他自己的世界。

在「梦与存在」的其他地方,宾万吉好几次回到这个原则,为了衡量它的观念上
的关系,并且显示它的人类学的意义。这个片语从容易被看成是琐碎:作梦者无
法进入感知的通道,他被他的意象的内部的繁复性所孤立。假如赫拉克利图斯的
这个警语如此地被了解,它会跟刚刚开始说的,梦的经验具有超验的这个主题恰
恰相反,并且会忽视梦的意象的所有感官的财富,所有那个热度与感觉的多彩多
姿,引起兰德曼说:「当我们放纵自己于这些感官,那么我们处于梦中。」组成作
梦者的私人世界idios kosmos 的东西,并不是感官内容的缺席,而是它们被建
构进入一个孤立的宇宙。作梦者的世界是属于它自己的世界,并不是主观的经验
的意义,挑衅客观性的名称,而是它由原先属于我的世界模式所组成,同时,它
展示我的孤独。

我们无法内在性与超验,主观性与客观性的古典二分法,应用到梦。我们早先
谈论的梦的世界的超验,无法被定义,用客观性的术语,假如我们用它的「主观
性」的名称还原它成为内在性的神秘形式,那是徒劳的。在它的超验及凭借它的
超验,梦泄露原先的动作,凭借那个动作,生命实存,在其无法化减的孤独里,
投射它自己,朝向一个组成它自己作为它的历史的背景世界。梦以其这个原则,
揭露这个世界的暧昧性。这个世界一方面指明生命实存进入它,另一方面,又在
经验里客观地描绘它自己轮廓。凭借跟让清醒意识著迷笛这个客观性中断,以及
凭借以极端的自由,重新陈述人的主体,梦矛盾地揭露朝向这个世界的自由的行
动,这个起源点。从那里,自由让它自己成为世界。梦的宇宙就是生命实存的起
源本身。孤独的动作,与起源的责任的动作,无可置疑地,是赫拉克利图斯的那
句著名的词语「私人的宇宙」的意思。
*

这个赫拉克利图斯的主题在整个文学与整个哲学里到处可见。它重新出现在我们
曾经引述的各种文本,乍然一看,这些文本似乎如此的靠近精神分析。但是,实
际上,所被指示的东西,凭借精神的这个深度,这些「灵魂的深渊」,它们的出
现在梦里被描述,这并不是生命力比多本能的生物的装备。它是自由的原先的动
作,在生命实存的动作里,世界的诞生。诺瓦利斯,比起任何人,更加靠近这个
主题,并且不停地尝试捕获它,用神秘的表达。在梦的世界,他体认出维持它的
这个生命实存的指称:

我们梦见航海越过整个的世界,可是,这整个世界难道不是在我们内部?永恒拥有它自己的世界,过去与回忆,就是在我们自己本身,不是别的地方。外在的世界是一个阴影的世界,它投射它的阴影在光的帝国。

但是梦的这个动作,并没有始终是反讽地还原成为主观性的暧昧的瞬间。诺瓦利
斯从赫德尔获得梦是起源的原先时刻这个观念: 梦是诗的原初意象,而诗则是
语言的原初形式,是人的母亲语言。」梦因此是处于生命生成与客观性的核心。

自然是一隻永恒的动物,一个永恒的植物,一个永恒的矿物;这三个领域是梦的意象。

甚至梦的经验无法被孤立,跟它的伦理的内容。倒不是因为它可能揭发秘密的倾
向,无法被容许的欲望,也不是因为它可能释放本能的整个内容,也不是因为
像康德的上帝,它可能「发出我们的心声」;而是因为它恢复自由的动作,在它
真诚的意义里,显示它如何建立它自己,或是异化它自,它如何形成它自己,作
为在世界的强烈的责任,或是它如何忘掉它自己,并且耽溺它自己于投入因果律
当中。梦是伦理内容的那个绝对的泄露,心赤裸地呈现。这就是柏拉图提到的意
义,在「共和国」第十册。它并不是本能的秘密展示,如何某前弗洛依德的方式
所言。的确,智慧的人跟暴力的人,「暴君」般的人,并没有相同的梦,后者受
到欲望的暴政所统治,并且现场承受史拉西马州斯暴君的政治的暴虐,这种欲望
的人梦到不谨慎与愚蠢行为。但是当

一位健全人格与纪律的人,在他睡觉之前,已经唤醒他的理智、、、他既没有匮乏,也没有耽溺他的欲望。所以,这些欲望沉下休息,没有骚扰他的更高层部分、、、他已经安静、、、他的精神的因素。所以他沉沉入眠时,没有对任何人感到愤怒,因此恬然安息,精神安详,虽然他的理性的部分被刺激。因此,比起以前,他更加合适处于这种状态,从他的梦的幻象里理解真理,因为他的梦不受错误行为的扰乱。

文化的历史曾经仔细地保存梦的伦理的价值的这个主体,虽然它的恶兆的意义始
终是次要的。梦所宣称的东西,对于作梦者的未来,仅有从它对于他的自由的牵
涉与关系所揭露的内容获得。杰哲贝在那里,并不是要预测对于阿莎莉亚的逼近
的不幸,虽然她总结地被告诉:「犹太的残酷上帝已经控制你,」她仅是被显示她
的自由受到一连串的犯罪所拘缚,并且被约束不得诉诸于恢复正义的报复。两种
的梦被认为是特别的重要:狠心肠的犯罪者的梦,在踉跄陷入绝望的时刻,他看
见救赎的途径展开在他眼前,(有时,这种梦被转移给某个比较不那么目盲并且
愿意理解它的意义的的人,譬如,圣、谢西利亚能够从梦里阅读出,他的儿子正
在求助上帝);凶杀的作梦者在梦中遭遇他给予别人的死亡及潜近他的死亡。他
发现存在的恐怖,由于流血的约定,这种存在注定跟死亡连接一块。在悔恨的排
演,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并且将它编织成为命运的一致性。就是这种梦充满马克
白的夜晚。在古典的悲剧,这种梦如此经常被发现。

苍白的身体,不动的尸体,冷冰的骨堆,
困扰着我对快乐的享受,
充满恐怖的东西,可怕的身形
跟所有的自然混合,
啊,请勿靠近!

Cyrano在他的Agrippina 写著:

我哀悼的原因
是堂皇的棺材的呻吟的声音,
一个荒凉的阴影,一个谈话的意象
他以颤栗的手拉著我的衣袍,
在我的床头边啜泣。

假如梦是最深处的人类的意义的载负者,这并不是因为它泄露出它们隐藏的
机制,或是显示它们非人类的轮轴,而是相反地,因为它启蒙人处于最原初状态
的这种自由。在无尽的重复当中,它宣告某种的命运,它哀叹已经丧失的自由,
一种无法抹除的过去,一种自动掉落到明确决定的生命实存。我们以后将会看出,
宾万吉对于在文学中不停地出现的这个主题,给予一种新的现实。当他再次探究
悲剧诗人的教训,由于梦的这个投射,他如何恢复人类自由的整个奥德赛。

*

无可置疑,我们必须给予赫拉克利图斯的私人宇宙idios kosmos的意义,就
是如此。梦的世界并不是幻想的内在花园。假如作梦者在那里遇见一个属于他自
己的宇宙,这是因为他能够在那里体认出他自己的命运的这个事实;他在那里发
现他的生命实存与他的自由的这个原初的动作,在它的成就,或是在它的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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