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imagination and existence

Dream, imagination and existence
梦,想象,与存在

Michel Foucault
米契、傅科

An Introduction to Ludwig Binswanger’s “Dream and Existence”
作为宾万吉的「梦与存在」的导言

当我到达成年阶段,我看见一道始终没有保护栏杆的楼梯逐渐浮现并且扩大,在生与死之间分享的这道墙壁,被投注着独特的分离的力量:这就是这个梦、、、现在看见黑暗消退,生命以严酷的寓言的禁欲主义的形态,变成是特殊力量的征服。凭借这些力量,我们感觉自己被混淆地跨越过。但是我们仅是不完整地表达,欠缺忠诚,残酷的感觉,与毅力。
Rene Char, Fureur et Mystere

在这些导言的页数,我们并没有打算依照耳熟能详的序言的悖论,重新追踪宾万吉本人在「梦与存在」采取的途径。无可之疑地,这个文本的困难暗示我们这样做。但是它的困难对于它的省思的脉络太过于基本,以致于无法被用热诚的前言予以减缓,即使这位「心理学家」在省思的王国,始终总是王储。思想的原初的形式是他们自己的导言:他们的历史是他们容许的仅有的一种阐释。而他们的命运是仅有的一种批判。

可是,我们企图要在此诠释的,也并不是在它的历史当中。在令外一本着作,我们将尝试定位存在的分析,在当代对于人的省思的发展当中,并且尝试显示,凭借观察朝向人类学的现象学的偏离,什么基础可被建议作为对人的具体的省思。在此,这些导言的谈论仅有一个目的:为了呈现一个分析的形式,它的目标并不是成为一门哲学,它的目的并不是成为一门心理学,一种分析的形式作为根本,相关于各种具体,客观,与试验的知识。最后,这一种分析的形式的原则与方法,从一开始,仅是受到它们的目标的绝对的特权所决定:人,或者说,人的生命实存。

人类学的运行维度因此会受到限制。这样一个事业将人类学与任何种类的心理的实证主体相提并论。后者宣称要穷尽人的意义的内涵,凭借「自然人」的观念。它重新定位人类学在本体论省思的范围之内。本体论的省思的主题是生命实存的存在。尽管如此,这种的人类学仅有显示,人类的分析能够被表达,根据生命实存的分析,它才能够自圆其说。作为各种基础的问题所在,它必须在后者定义前者的可能性的这些情况。作为振振有理的问题所在,它必须规划人类学的适当维度,与自动自发的意义。

让我们暂且这样说(保留一些以后修正),人类仅仅就是本体论分析的实际而具体的内容,作为生命实存的朝向世界的超验的结构。因此,这个基本的对立,跟实证知识,试验性分析,与自然的省思的秩序的人类事实的任何智慧的对立,并没有将人类学提到哲学沉思的某些先验的形式。研究的主题是人类的「事实」,假如我们了解所谓的事实,并不是自然的宇宙的某个客观的部分,而是一种存在的真实的内容。这种存在是活生生的自身,以及经验的自身。它体认出它自己,或是丧失它自己,在一个既是它自己计划的丰富,又是它的情境的「因素」。人类学因此称它自己为「事实的科学」,凭借以严谨的方式发展朝向世界的存在的生命实存的内容。拒绝这样一种研究,乍然一看,是因为我们无法定义它,作为科学或是省思,因为它看起来既不像是实证的知识,又没有供应先验认知的内容,拒绝这样的研究,等于是忽略这个计划的基本意义。

我们觉得这是值得的,暂时追寻省思的这条途径,并且看出人的现实界是否可能证明可以接近,仅是从外在于区别心理学与哲学。人类以其生命实存的方式,是否可能不是到达人的唯一工具。

在当代人类学,我们觉得宾万吉的方法似乎是一条快捷方式。他克服本体论与人类学的问题,凭借直接探讨具体的生命实存,探讨它的发展与它的历史的内容。因此,藉由生命实存的结构的分析,藉由具有某某名字,曾经旅行过某某历史的生命实存,他继续地来回移动,在人类学的形式与生命实存的本体论情况之间。他继续地跨越过一条似乎难以划定的分界线。或者说,他看见它不停地被跨越过,被一种具体的生命实存。在这种生命实存当中,梦与生命实存的真实极限被展示出来。因此,没有一样东西会是更加错误,比起在宾万吉的分析当中,看出一种应用,将哲学与生命实存的观念与方法,应用到临床经验的「数据」。对于他而言,问题是要凭借回到具体的个人身上,启明这个位置,生命实存的形式与情况表达的位置。正如人类学抗拒任何要将它区分为哲学与心理学的企图,宾万吉的生命实存的分析,避免任何先验的区别本体论与人类学。我们避免这种区别,不去减少它,或让它成为不可能。它重新被定位在一种研究的终端,这种研究的出发点的特性,并不是凭借一种分界线,而是凭借跟具体的生命实存的遭遇。

的确,这种遭遇,同样确定的,这个地位,最后被指定给本体论的情况,会形成难题。但是我们将那个议题留给下次。我们仅是想要显示,我们能够立刻进入宾万吉的各种分析,并且到达我们指明的东西, 凭借的方法同样原初,同样基本,跟他自己到达他的病人的生命实存采用的方法。迂回地绕过海德格哲学,并不是某种入会的仪式,可能展开一道门,进入生命实存的分析的奥秘主义。哲学的问题在此,但是它们并不是预设的情况。

因此,我们可能免除不用一种总结「存在与时间」的导言,用好几个段落。我们自由地随意地前进。我们的建议仅是要在「梦与生命实存」的边缘书写。

这篇1930年的论文的主题—完全属于生命实存的分析的宾万吉的第一篇文本—比较不是梦与生命实存,而是生命实存作为对于它的本身的样子,能够在梦里被解释:梦的生命的模式的实存,在那里,它用一种有意义的方式宣布它自己。可是,这难道不是一种赌博?想要限定生命实存的实证内容,凭借提到一种模式,在那个模式,它最少参与这个世界?假如梦确实包括对它是特别的意义,它们将会显现它们自己,用一种特权的方式,在那个梦的时刻?当意义的网络似乎凝结,在那里,证据笼罩,在那里,存在的形式最为模糊?

依我们之见,这个悖论继续「梦与生命实存」的主要兴趣。宾万吉给予梦的暗示的意义的特权,是加倍地重要。它定义分析的具体进展,朝向生命实存的基本形式:梦的分析并没有停止在符号象征的解释的层次。相反地,从一个外在的解释开始,这依旧仅是解释的一种方法。它没有逐渐演变成一门哲学,它能够到达对于生命实存的结构的理解。梦的意义继续运用它自己,从生命实存的模式的外表的秘密讯息。在另一方面,在这个文本里,梦的经验的这个具有特权的地位,默默地涵盖想象的整个的人类学,它要求一种新的定义,对于意义与符号象征之间的关系,意象与表达之间的关系。总之,一种新的方式来构想意义如何被展示。

在以下的几页,我们将会专注于这个难题的这两个面向。随着宾万吉留置它们,不做澄清,情况愈加是如此。我们确实并没有正在设法分期偿还贷款。相反地,我们正在尝试以这种方式表达「体认」出一种思想脉络是什么样子?这种思想脉络带给我们它意在言外的东西,而又希望适当保持谦虚,对待它的历史。

雄伯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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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一个日期的巧合值的强调:1899年,胡赛尔的「逻辑的研究」;1900年,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由人从事的双重的企图要捕捉他的意愿,并且重新在他的意义里,补捉他自己。

随着「梦的解析」,梦迎向前去,进入人类意义的领域。在梦的经验,行为的意义似乎模糊。当清醒的意识暗淡下来,闪烁消失,梦似乎松放出来,最后解开意义的环结。梦曾经被视为是好像那是意识到无稽之谈。我们知道弗洛依德如何将他的命题翻转过来,让梦成为无意识的意义。从梦的无意义,转移成为梦的隐藏的意义的揭露,所牵涉到的解释学的努力,曾经经常地被强调。对于无意识的具体化也曾经给与相当重视,作为是心灵权威与潜在的内涵。甚至重视到忽略问题的另外一个层面。因为它质疑意义与意象的关系,这个问题是我们在此的关注所在。

梦的想象的形式具有无意识的暗含的意义;在梦的生活的隐影地区,它们借给这些意义一种虚假的存在。可是,确实就是梦中的意义的存在,并不是让它自己充分显见的意义。梦无意中泄露意义,即使梦促成意义的出现,仅有在让意义瞬间出现时提供它。火意味着性的火,我们难道就说,火在那里仅是为了指出那种意义?或是仅是凭借新的光辉,为了增强这个意义,为了隐藏它及模糊它?有两种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方法是沿着功能性的脉络。这个意义同样被指定给予「相反意义」,如同需要涵盖梦的领域的全部表明。梦是欲望的满足,但是假如那是梦,而不是被满足的欲望,那确实是因为梦也回应各种提出欲望本身的「相反欲望」。火的梦是性的欲望的燃烧的满足,但是让欲望在火的这个微妙的物质里成为形状,是否定这个欲望,并不断地尝试熄灭这个欲望的一切东西。梦是一种功能的组合体,假如意义被投注于各种意象,这是凭借一种剩余,一种意义的繁复,它们彼此压制反驳。梦的想象的可塑性,对于前来在它那里点燃的意义而言,仅是它的反驳的形式。

仅是如此。这个意象被穷尽,在意义的繁复里。梦的图形的结构,梦运作它自己的空间,它的时间的发展的韵律。总之,它伴随它载负的世界,所有这一切都无足轻重,假如它们并没有提及这些意义。换句话说,梦的语言仅有在它的语意的功能里被分析。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将梦的形态与语意的结构存而不论。在精神分析的解释里,意义与意象之间的距离被封闭,仅是凭借过度的意义。在意义的充实里,意象受到过度决定所决定。有意义的表达的独特性的想象的维度完全被忽略。

可是,问题并不是漠视某某意象具体代表某某意义,性应该是水还是火的问题,父亲应该是地下党恶魔,或是太阳的力量。重要的是,这个意象拥有它自己的动力的力量,空间的形态会有所差异,当它是自由,明亮的空间,跟当被运作的空间是令人桎楛,黑暗,抑闷的。这个想象的世界拥有它自己的法则,它的明确的结构,这个意象相当超过意义的当下满足。它拥有它自己的密度,统治它的法则不仅是重要的命题,正如世界的法则不仅是意志的命令,甚至是神祗的意志。弗洛依德引起这个想象的世界,让欲望驻居,如同古典的形上学让物理的世界,由神祗与理解驻居:这是一种意义的神学,在那里,真理预期它自己的阐释,并且完整地组成它们。这些意义穷尽展示这个现实界的这个世界的现实。

我们可能说,精神分析并没有给予梦超越言说的地位,并且没有在言说的现实界,将它视为是语言。但是那时既危险,又是矛盾。即使这个字词似乎迷失它自己,在它想要启蒙的意义里,即使它似乎仅是凭借意义,并且是为了意义而存在,仅是凭借存在于严格的句法规则的语言,以及仅是凭借存在于形态的形状的正确的铭记,文字才有可能。为了说某件东西,文字暗示一个先它存在的表达的世界,并且让它具体表现它的意涵。弗洛伊德的梦的精神分析,并没有承认语言的这个结构,梦经验的语言必然涵盖的结构,就像每个表达到事实,它并没有对意义获得全面性的理解。对于精神分析,意义并没有通过对语言结构的体认而出现,而是必须被抽取,被推论,被收集,从由它採用的文字。当然,梦的解析变成是一种被指明的方法,要发现文字的意义,在我们并不理解它的文法的语言里。它变成是一种类似考古学家探索失落的语言,採用的交叉参照的方法,一种可能性的证明的方法。如同在秘密的符码的解码,一种有意义的巧合,如同在最传统的神喻的艺术。这些方法的大胆与冒险并没有让它们的结果因此无效。可是,起始点的不确定,从来没有完全被排除,被越来越增加的可能性排除。这种可能性在精神分析的本身之内发展,并没有完全减少,即使它拥有许多个案渐渐认可某种的个人之间的辞汇,即使是对于最经常出现的象征。在抄捷径的神喻推测,或可能性的漫长路线所提供的众多意义当中,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仅取回一种意义。这个表达的行动本身,从来没有因为它的必要而被重新组成。

心理学仅是会变成这个假设,因此产生弗洛依德对于意象的观念的其中一个最基本的悖论。每当精神分析尝试穷尽它可能创造的意义的意象的整个范围,连接意象跟意义的这个联接,总是被定义,作为是可能,最后,偶然的联结。为什么心理学的意义,会在意象中成形,而不是暗含或是融化进入文辞说明的清晰里?凭借什么方法,意义自己插入在意象的容易受影响的命运。

对于这个问题,弗洛依德给予一个双重的回答。由于压抑的结果,意义无法获得一个清楚的说明。在意象的密度里,意义找到这个必要的工具,暗示地表达它自己。意象是一种没有说明的表达的语言。比起文字,意象是意义比较没有那么透明的表达。在另一方面,弗洛依德预先假设欲望的满足的这个原始的想象的特性。在原始的意识,古早或是婴孩时代,欲望首先找到满足,在幻想的自恋与非真实的模式里,以及在梦的倒退里,这个满足的原初模式被显露。我们看出,弗洛依德如何被引导在他的理论的神话里,重新发现曾经被排除的主题,在梦的解析的解释阶段。

他因此重新恢复意象与意义之间的某个必要的原初的关联,并且承认,这个意象的结构拥有一种无法化简为意义的句法与形态。因此意义确实成功地隐藏它自己在意象的表达的形式里。可是,尽管这两个主题的存在,因为弗洛依德留它们于这个纯粹的抽象形式,我们徒劳地在他的著作里寻找想象模式的文法,以及寻找在它的必要性里,表达的行动的分析。

无可置疑,在弗洛依的理论的这些缺点的起源,符号象征的观念的建构的不够充分,弗洛依德将符号象征当著仅是横切点,在那里,清晰的意义有一瞬间加入意象的材料,这个意象的材料被认为是一种被转变,以及可能会被转变的感觉到残渣。符号象征就是接触的那个表面,那层塗料,当它加入时,它分开一个内在与外在的世界。无意识的冲动与感官意识的那个瞬间,暗含的语言的因素,以及可理解的意象的因素。

在他对于苏瑞伯庭长的精神分析,弗洛依德尝试检视这个接触的位置,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实际上,这个犯罪的特权个案,展示意义的不断的存在,运作在想象的世界,并且显示属于这个世界的结构,通过它跟意义的关系。但是在精神分析的期间,弗洛依德最后放弃这个企图,并且将他的省思定位在两个不同的层次。在一个层次,他建立象征的共同关联,这让我们能够在太阳神,这位父亲人物的意象之下,在阿瑞曼的意象之下,觉察出病人本身的这个人。在另外一个层次,他分析意义,当幻想保持仅仅是它们的一个可能的表达。将意义化简到它们的透明的文辞的表达,他因此让它们纯净化,提供一种特殊的情感的内敛,妄想症患者谵妄的魔术架构。「我不爱他,我恨他。」「我爱的并不是他,我爱的是女人的她,因为她爱我。」「不是我爱这个人,是她爱他」。这种内敛的最初形式,与最简单的语意的特性相等于是:「我爱她,」,它的最后的形式,通过这个悖论的内射而获得,出现完全相反的结果,譬如,「我根本不爱任何人,我爱的仅是我自己。」

假如苏瑞伯个案的精神分析,在弗洛依德的著作里,是如此的重要,那仅是因为这个距离始终没有被缩短,在被铭记到语言的心理学的意义的心理学,跟被扩展进入幻想的心理学的意象的心理学之间的距离。同时,在这个地方,精神分析拥有找的这个关联的这个可能性,在精神分析的这两个秩序里,最为决定性地被排除。或是,你们愿意,严肃地处理这个意象的心理学是不可能的,甚至是我们能够将「意象」名之为想象的结构,在它所有的有意义的暗示里被接受。

精神分析的历史似乎证明我们的争论,因为迄今这个差距还没有被减少。我们看见这两种倾向,有段时间,它们互相寻辨明对方,越来越移动分离。沿着梅兰妮、克莱恩的脉络,有些精神分析转向幻想的起源,发展,与具体化,被体认为是在某方面是心理经验的原初材料。还有些精神分析,沿着雅克、拉康的脉络,
在语言里寻找辨证的因素。在那里,生命实存的意义的汇集被形成,并且找到它们的命运。正如文字,始终是在对有的对话外面,由于自我勾销的关系,它没有协商意义的表达与转变。无可置疑,梅兰妮、克莱恩曾经尽其所能,重新追踪意义的起源,仅是从幻想的动作。就拉康而言,他曾经尽一切可能,要在「意象」里显示这个时刻,语言的意义的对话掌握的时刻,并且被它所组成的对话者所迷住。但是对于前者,意义基本上仅是意象与它的投射到途径的移动,可这样说。对于后者,这个「意象」仅是一个被闷住的世界,一个沉默的时刻。因此,在精神分析研究的领域,在作为生命实存的分水岭的意象的心理学,与定义语言潜力的领域的意义的心理学,两者之间的一致性,还没有被找到。

精神分析从来没有成功地让各种意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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