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9

雄伯手記980727

July 26, 2009

雄伯手記980727

讀哲學家紀傑克的「木偶與侏儒」,謂分子物理學有所謂的「希格場」Higgs field的悖理:在某質量系統裡,被抽取的能源越多,所剩餘的能源必然越少,以至於零度真空。但亦可能會有某件小於零度真空的負面能源因而出現。

「希格場」的悖理在分子物裡學如何驗證及應用,不甚瞭然。但在哲學及實際人生裏卻不乏如此的說法。我腦海立即浮現的句子是:「與人越多,己越多。」「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寂滅為樂。」「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俱可拋。」

讀書會中,我偶爾提起女性影展的「獵物」,描述一位法院女觀護人與所觀護的男假釋犯產生心靈的悸動,因而產生一場虐待狂及受虐狂的愛情畸戀。C則轉述另一間諜審判案件,當事人為避免自己不識字而充當主管的事實被揭露,寧可冤枉被判徒刑。

「尊嚴有時比生命更重要!」B說。

「問題是,尊嚴的觀念原先是如何形成的?很多問題的化解,例如人際或工作的挫折,不就是要突破尊嚴那一關?」我茫然地問。

「我工作的初期,常自陷於跟個案心靈互動的困擾,因而生活紛亂不堪,甚至懷疑自己的能力。現在我堅守專業的自我保護原則,不讓工作影響到我個人的生活。」

「問題是,你一但與個案保持距離,在對方眼中,你將成為體制制約及壓迫的代表,因而產生抗距的心態。此時你的工作將如何能順利進行?久而久之,會不會因此只求走完專業技巧規定的程序,而不在乎人生命的實際的變化?這樣的挫折若日愈增加,專業保護的潛意識領域,難道就不會被闖入而動搖?」

「嗯,這是個問題!不過,我亦看到同仁有人因為過份忽略體制及規範,而陷於被排除的危機。」

「讀書的優點,倒不是書的內容對於實際工作有多大幫助,而是讀書的過程會產生思考的活動,對於工作比較不會作僵化的教條處理。例如前幾日新聞,一位警察將四歲小孩因偷竊影印卡移送法辦,他只是依照規定,卻忽略了警察作為人應有的合乎情理的判斷能力。有部電影描述陸戰隊兩位士官,依照上級暗示凌虐違規士兵至死,最後還是被判有罪,因為忽略作為人良心的是非判斷,而讓自己充當凌虐的打手機器,本身就是一種罪。在「紐倫堡大審」中,納粹大法官違背人的良心,而陷害屠殺無數猶太人,亦被宣判有罪,儘管他在學識方面的尊榮地位。卡繆在(異鄉人)」所描述的人的疏離,不就是如此?他最後掐住神父衣領咆哮的那段話,不就是對於人被體制物化的控訴?(瘟疫)所指的不僅是鼠疫的傳染,而是象徵人的良心被體制規範物化而產生的疏離,有如瘟疫。」

B若有所感:「官僚的僚字有個人字邊,可見再怎樣的官僚原先還是人,只是不知不覺中被體制規範所物化了!」

雄伯手記980726

July 24, 2009

雄伯手記980726

作為生物,人本質上應該是畏懼死亡的。但是觀察人生百態,我們也發現不少克服對於死亡恐懼的案例。

第一種是將人生的意義推到極致的人。例如,宗教信仰上,殉道者的視死如歸,政治上,烈士的拋頭顱、灑熱血,或慷慨就義,愛情上,烈火情人的燃燒罷火鳥。

另一種是將人生的意義減損到零度的人。例如,事業的破敗導致萬念俱灰,感情上的失意,導致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理由,或倫理的幻想覺醒,導致憂鬱症發作。

總之,膾炙人口的哈姆雷特的「生存或死亡」To be or not to be,是每個人的一生遲早要質疑的問題。只是答案不完全是憑藉哲學論辯,而是端看你回答時的人生情境。

雄伯遊記

July 24, 2009

雄伯遊記

S是加入紐西蘭五十天腳踏車行的最年輕的一位。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桃園國際機場的出境門口。她從計程車下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地招呼。

Check-in 時,她當然也是堆滿一臉討好的笑容對櫃台小姐說:「我們要去紐西蘭五十天騎腳踏車,所以行李裝備多帶了些,怕不夠用。」

就這樣,她二十幾公斤超過重量的行李輕易地過關。比較起來,木訥老實的我,老早就將行李重量主動地減少到二十公斤以下。問題是,進入紐西蘭後,我才發現,人家該有的裝備都有,我是什麼都覺得寒酸短缺。

第二天,在基督城Christchurch的公園繞了一個早上後,大伙開始騎向郊外的港灣山區。由山頂蜿蜒處俯瞰蔚藍海水散怖的港灣風景,當然美不勝收。大伙兒忙著停車照相。一向不帶相機的我,只有站在遠處欣賞旁觀的份。這時,出乎意料之外,S將相機交給旁邊的P,主動站過來,拉著我說:「我跟陳老師一起照一張。」

下山時回到基督城市區,先是去具有長遠歷史的尖頂大教堂參觀。大家分散逛了一圈後,由於時間還早,當天的值班領隊U已經黔驢技窮地說:「已經是在市區了,大家自由活動,再各自回到汽車旅館。」

S忽然驚恐起來:「不行啦!我不知道如何回到汽車旅館!」

作為總領隊的T,突然莫名其妙地咆哮起來:「你出來都沒有做一點行程的準備跟景點規劃?你是準備賴著我們跟你服務,是嗎?看到你這樣,我怎能不生氣嘛!」

語氣雖然是嚴厲,T畢竟是從海軍受過嚴格訓練跟自律的有責任感的退伍軍官,一邊憤懣地抱怨,一邊還是帶著大家去搭乘附近的觀光小火車。我則認份地自願留在原地,幫大家看管腳踏車。

大概是氣氛不融洽,搭上觀光小火車的就是T自己一位,其它的幾位則步行轉向街區,大概是逛街購物去了。

過了一兩時辰,T搭乘觀光小火車先行回來,再過十幾分鐘,S 等也跟著回來,遠遠看到T,她就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總領隊你好,玩得還好罷?我們好想念你!」

第三天早上,大家圍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早餐,S突然搶先發言:「餐前,大家先聽我說個感恩詞。感謝總領隊T的細心策劃跟照顧,讓我們能夠順利地進行這次的腳踏車之旅!」

第五天,過Timoru後的中途,當天領隊U正在跟路邊的汽車旅館商談房間及價格事宜,S跟T卻在外面無聊等待中鬥起嘴來:

T: 這邊若住不下,我們就到Oamaru那裡住。
S:我才不跟你!你老是欺侮我!
T:你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受我欺侮的嘛!
S:呸!

S一邊嘴巴呸的一聲抗議,一方面揚起左腳,擺出虛晃一踢的動作,T也擺出雙手虛接一招的架式,彼此點到為止。我冷眼旁觀,觀察年輕人是如何將內心的憤怒跟理性的控制,如此收放自如?

第六天我因為騎行速度過慢,開始從偶爾或有意傳過來的言語中:感受到T對我的落後的不滿:「今天才騎八十多公里而已!這樣怎麼能精簡出時間,去遊玩千年冰川?」「可是,我們又不能半路拋下他這麼一個老人!」「他非但沒有分擔裝載我們團體的裝備,他連自己的裝備都很寒酸!」

我脫隊離開後,躊躇街頭,思考要繼續照原有路線單獨冒險前進,還是要折回基督城,再一路從南島騎到北島,從Auckland 搭機返台。最後,第二個路線的理性思考佔上風,我往北一路騎行,在郊外搭乘到觀光火車,到達北島的Wellington。

我在Wellington 過了兩夜。第一夜跟陌生的年輕背包客共擠四人一間的上下舖,警覺而緊張。第二天則改住自己一人的小房間,活動較為方便,也就心情渙散地購買一瓶葡萄酒跟壽司回到房間獨酌。

整瓶葡萄酒下肚後,神智開始酩酊,昏昏沉沉中,憑著直覺地拿起手機,撥T的手機號碼,報告一路行程的平安,出乎意料的,接聽電話的是S的聲音。

回到台灣後不久,有一天打開電子郵件,突然發現S寄來的問候信函,關切在紐西蘭Wellington 電話失聯後的狀況。我禮貌地跟她回函感謝,但是竟然忘了跟她索取途中的僅有的一張照片。再一細想,彼此原是陌生的人,萍水相逢,能邂逅這樣溫馨的人性關懷,夫復何求?

雄伯手記980724

July 24, 2009

雄伯手記980724

B:那時,我一見到禪寺正門的莊嚴肅穆,我的心整個也跟著寧靜安詳起來。真想就逗留在那裡不歸!
Z:你見到師父沒有?
B:沒有。聽說他那時正在閉關。
Z:你到閉關處去看沒有?
B:沒有。那裡一般閒人不能進入,頂多是定時送飯菜的僧侶在小窗口放取食物。
Z: 能不能想像一下那地方是豪華還是簡陋?閉關時是整天打坐冥思,還是可以讀書走動?
B:想像中應該是簡單樸素的小室,整天打坐冥思。
Z:若是還可以讀讀書,上上網,我還可以待得住。
B:你想得美!那跟你一個人單獨在家有什麼兩樣?
Z:我的意思是,生活不就是一種修行?或者說,修行不也是一種生活?
B:那不一樣。修行時要隔離一切的煩惱跟外界打擾,清心寡欲地專注於精神的境界。讀書跟上網,世間的五彩繽紛透過網路連線,全都紛至沓來,讓你心神蕩樣。
Z:冥思總得要有冥思的客體或對象,否則不就進入空無的境界?
B:空無的境界莊嚴無比,讓人歡喜嚮往!
Z:你響往這樣的莊嚴境界?
B:我的因緣未到,我還有妻子兒女要照顧。
Z:哲學家德勒茲說得沒錯。人本身就是精神分裂症者,一方面要擁有家人兒女的倫理之樂,另一方面,卻又對空無的莊嚴世界響往不已。
B:我只是有時會看出自己的匱乏。
Z:你匱乏什麼?能不能舉個例子?
B:有一天在辦公室,我們幾個人正在聊天,嘻嘻哈哈。坐在斜對面的H,獨自悶聲不響地埋頭苦幹,突然抬起頭說:「你們吵死人了!」大家一時都楞住了。那時我突然觀看到自己的匱乏!
Z:那是他的問題,怎牽涉到你的匱乏?
B:他是有問題!他雖然是認真教學,但是效果似乎不怎麼好,跟同事相處的狀況尤其是劍拔弩張。這讓我想到,當我們能夠維持競爭優勢時,我們可以表現嘻嘻哈哈,整天閒話家常。但是問題是,渴望常保競爭優勢,本身不就是同事間劍拔弩張的根源?
Z:要擁有家庭的倫理之樂,先要能在工作場所擁有競爭的優勢。要擁有競爭的優勢,必然要不顧一切地埋頭苦幹。惡性循環的結果是,H的偏執異常似乎是一面你遲早會遭遇的鏡子?
B: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我只是在周遭看到好幾個搖搖欲墜的例子,讓我想到人的生命力的匱乏。有朝一日,我也會這樣嗎?

雄伯手記980721

July 21, 2009

雄伯手記980721

婁燁導演的「頤和園」,李緹從頂樓圍牆邊淡漠一笑地翻身墜落,令我震憾困惑良久。「為什麼?」我一直在思索著。李緹原有男友若古是德國公費留學生,彼此的感情關係頗為穩定。周偉是若古的朋友,又是跟李緹的同寢室摯友余虹,有著難分難解的戀情。李緹為什麼要捲入這一段既背叛自己原有男友及摯友的戀情?

今天閱讀哲學家「紀傑克」Zizek的新著「木偶與侏儒」The Puppet and the Dwarf。裡面有這麼一段評論「莒哈絲」小說的話,使我豁然開朗起來:

Today, more than ever, the lesson of Marguerite Duras’s novels is pertinent—the only way—to have an intense and fulfilling person ( sexual ) relation is not for the couple to look into each other’s eyes, forgetting about the world around them, but, while holding hands, to look together outside, at a third point ( the Cause for which both are fighting, to which both are committed).

【瑪格利特、莒哈絲的小說針砭時弊,在今日遠甚於以往:男女強烈激情或性愛滿足的方式,不是男女雙方互相含情脈脈,渾然忘卻周遭的世界,而是手牽手,一起凝視外界,凝視第三點(兩人共同奮鬥及獻身的理想)。】

「廣島之戀」裡,從法國來到日本廣島拍片的女星,在二次大戰時,曾與佔領區的德國軍官有段強烈戀情,被同胞所唾棄,後來德國軍官被殺,她自己亦被同胞公開剃髮羞辱。日本男人則在廣島原子彈毀滅中喪失所有家人。他們的短暫戀情之所以那麼強烈激情,純然發自他們彼此內心曾經被時代凌虐過的共同創傷。

李緹與周偉的激情,發生在六四天安門廣場的學生的絕食抗議,被政府武力鎮壓之時。在坦克彈火四射下,群眾倉皇潰散,李緹跟周偉迷惘而慌亂地跑回宿舍。面對青年學生的追求自由民主的理想,就這樣被自己所愛的國家無情地扭曲跟摧殘。宛如驚弓之鳥,餘悸猶存的他們,除了狂熱而盲目地互相擁抱跟做愛,忘卻周遭世界的黑暗跟自我的絕望,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自我救贖?

這使我想起英國維多利亞時代「馬修、阿諾」那首膾炙人口的名詩「多佛海灘」:

Ah, love, let us be true
To one another! For the world, which seems
To lie before us like a land of dreams,
So various, so beautiful, so new,
Hath really neither joy, nor love, nor light,
Nor certitude, nor peace, nor help for pain;
And we are here as on a darkling plain
Swept with confused alarms of struggle and flight,
Where ignorant armies clash by night.

唉!戀人,讓我們互相忠實罷!
因為躺臥在我們面前的這個世界,
表面似乎像是夢想的天堂,
如此奇幻、如此美麗、如此新潁,
其實既沒有歡樂、沒有愛、沒有光明,
沒有確定、沒有平靜、沒有痛苦的慰藉,
我們在此就像是在黑暗的平原,
被爭鬥跟奔跑的驚嚇所橫掃
在這裡盲目的軍隊摸黑格鬥

假如有朝一日醒來,發現連這個絕望於黑暗世界的互相忠實的最後救贖,都被商業化的經濟繁榮的表象所侵蝕,自由民主的理想永不見天日般地被扭曲,天安門廣場的那些青年學子的鮮血宛如一點痕跡都沒有。此時,除了效法受到驚動的鴿子般,翩然反身從高樓躍下外,還有什麼其它的選擇?

親鸞 12 教行信證

July 18, 2009

親鸞 12
略說八句,示現如來自利利他功德莊嚴次第成就,應知。
(我簡短地說明第八句,如來自利利他的功德莊嚴的適當順序成就是什麼意思?這是大家應該知道的。)
I have briefly explained eight passages, showing that the Tathagata’s virtues and adornments for self-benefit and benefiting others have been fulfilled in due order. Reflect on this.
此云何次第?前十七句是莊嚴國土功德成就:既知國土相,應知國土之主,是故次觀佛莊嚴功德。
(什麼叫適當的順序?前面的十七句是莊嚴國土的功德成就:既然知道淨土佛國的現象,就應該知道佛國的國主是誰?然後再觀察佛陀的莊嚴功德是什麼?)
What is the due order? The preceding seventeen passages treat the fulfillment of the adornments of the virtues of the land. We know already the features of the land; hence, we must know the master of the land. For this reason,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virtues of the Buddha’s adornments.
彼佛若為莊嚴,於何處座?是故先觀座;既知座已,宜知座主。
(假如佛陀已成就莊嚴的佛殿,那他坐在那裡?所以只要先觀察他的座位,知道他的座位,就自然知道誰是淨土佛國的國主。)
If the Buddha has completed his adornments, where does he sit? Thus, first we contemplate his seat. When we have come to know the seat, then we must know the seated master.
是故次觀佛莊嚴身業;既知身業,應知有何聲名?是故次觀佛莊嚴口業;既知名聞,宜知得名所以。
(因此,再來觀察佛陀的莊嚴的身體立行的志業。既然知道[身體立行的志業,就應該知道佛陀享有怎樣的名聲?因此,再來觀察佛陀的莊嚴的言說的志業。既然知道佛陀聲名遠播,就應該知道佛陀為什麼獲得名聲。]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Buddha’s adornment of bodily activity. Having come to know the bodily activity, we must know what name the Buddha has.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Buddha’s adornment of verbal activity. Having come to know how the Name is heard, we must know the origins of the Name’s acquisition.
是故次觀佛莊嚴心業;既知三業具足,應知為人天大師,堪受化者是誰?
(因此,我們再觀察佛陀的莊嚴的精神上的志業。當我們對於身業、口業、及心業都明白之後,我們還應該觀察,作為諸眾及天神的大師,誰是能夠讓我們能夠接受教化的佛?)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Buddha’s adornment of mental activity. Having come to know that the Buddha possesses these three modes of activity, we must know which people are able to receive the guidance of the great teacher of human beings and devas.
是故次觀大眾功德,既知大眾有無量功德,宜知上首者。是故次觀上首,上首是佛。既知上首恐同長劫。
(因此,我們再觀察大眾的功德,既然知道大眾有無量的功德,我們就應該知道諸眾的領導者是誰,領導者是佛陀,既然知道領導者是佛陀,那等於是永恆的領導者。)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virtue of the great assembly. Having come to know the countless virtues possessed by the great assembly, we must know who the leader is.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leader. The leader is the Buddha. We come to know that the leader is surely the same for long kalpas;
是故次觀主,既知是主,主有何增上?是故次觀莊嚴不虛作主持,八句次第成也。
(因此再下去是觀察主人,既然知道誰是主人,我們就必須知道主人有如此崇高的功德?因此再來就是觀察主人有無實在地盡他的職責。這八句是有先後順序的。)
Thus, next we contemplate the master. Having come to know the master, we must know what supreme virtue the master possesses. Thus, we next contemplate his adornment of sustaining without any futility. Thus, the due order of the eight passages is esta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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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曰:
佛法是不可思議法,理解需要想像力、同理心、及無意識對於永恆生命的渴望。一般凡夫若是執著於理性的邏輯思維,要從一地到一地按部就班說明白,親鸞也只好煞有其事地奉陪。

親鸞

July 18, 2009

親鸞11
五種不可思議中,佛法最不可思議。若言,菩薩必從一地至一地,無超越之理,未敢詳也。
(五種不可思議中,佛法最不可思議。假如說,成就菩薩一定要按部就班,一級一級地修行,不能夠跳躍前進,那是不明白佛法詳細的道理。)
Among the five inconceivabilities, the Buddha-dharma is the most inconceivable. If one says that bodhisattvas must necessarily advance from stage to stage, and that there is no principle of leaping, then one still lacks understanding.
譬如有樹名曰好堅,是樹從地生百歲,乃具一日長高百丈,日日如此,計百歲之長,豈類修松邪?見松生長日不過寸。聞彼好堅,何能不疑即日?

(例如,有棵名叫非常堅實的樹,花了一百年才從地上萌長,但是它是每天長高一百丈,每天都這樣長,一百年之後的高度,豈是一般的高大松樹所能相比?因為大家看到松樹,每天長高不過是一寸而已,聽到那非常堅實的,怎麼能夠不懷疑它是一天之內長出來?)
There is a tree called “great firmness.” It takes one hundred years for this tree to send forth a shoot from the ground, but when it does it grows one hundred yards a day. It grows thus day by day. How can its measure after a hundred years be compared even to tall pines? Since pine trees grow no more than an inch a day, people hearing of this “great firmness” tree surely doubt it can grow thus in a single day.
有人聞釋迦如來,證羅漢於一聽,制無生於終朝,謂是接誘之言,非稱實之說,聞此論事,亦當不信。夫非常之言不入常人之耳,謂之不然,亦其宜也。
(有人聽說當年釋迦如來,聽到一次佛法,就馬上驗證到羅漢果的境界,早餐才吃完,就讓他就體悟到,生命的虛幻不實,認為是拐誘騙人的說法,而不是真實的事情。聽到這樣事,也都不肯相信。因為超越常情的話語,聽到一般凡夫的耳朵裡,會大不以為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A person hearing that Sakyamuni Tathagata brought a man to realization of arhatship with but one sermon, or brought another to insight into the nonorigination of all existence in but the time before breakfast, will take this as words of inducement and not a presentation of fact. Hearing the above exposition [of the Treatise], one will surely not believe it. Extraordinary words do not find entrance into the ears of the ordinary; they think it cannot be so. That cannot be helped.
雄伯曰:
明知非常之言不入於常人之耳,卻還是要說,而且還要說到你相信。

親鸞 11

July 18, 2009

雄伯手記980719

July 18, 2009

雄伯手記980719

將醒未醒之際,腦海縈迴著「兼霞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天一方、溯迴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詩經句子。

印象所以如此深刻,想是前夜臨睡前重看一小段「頤和園」。導演婁燁拍攝大學上課的這小場景,表面看起來跟情節沒多大關聯,細細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巧合的上課內容不但預示著戀人註定分離的結局,也象徵著自由民主的理想,若有似無地宛在水中央,溯迴從之,真是道阻且長地令人絕望。

若是用來比喻精神分析師「拉岡」Lacan所說的人的一生對於「大它者」the Other的追求,何嘗不是若合符節?記得以前看過一部費里尼拍的影片,描述一位導演到羅馬參加電影節領獎,晚會致辭後出來,自己開車回旅館,卻在朦朧的迷霧中,看到一個白色的鬼影子在他車窗前飄蕩,追逐過去,它卻消失不見。就這樣執迷地繞了一陣子,正絕望地想要放棄時,猛抬頭一瞧,它竟然又大剌剌出現在前頭召喚。於是大喜過望地猛衝過去,前面竟然是一座斷橋。

第二天的新聞標題是「導演醉酒駕車墜落斷橋」,但是人的內在靈魂、心聲或無意識的飄忽,豈是理性世界的語言符號所能銓釋?

雄伯手記980719

將醒未醒之際,腦海縈迴著「兼霞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天一方、溯迴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詩經句子。

印象所以如此深刻,想是前夜臨睡前重看一小段「頤和園」。導演婁燁拍攝大學上課的這小場景,表面看起來跟情節沒多大關聯,細細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巧合的上課內容不但預示著戀人註定分離的結局,也象徵著自由民主的理想,若有似無地宛在水中央,溯迴從之,真是道阻且長地令人絕望。

若是用來比喻精神分析師「拉岡」Lacan所說的人的一生對於「大它者」the Other的追求,何嘗不是若合符節?記得以前看過一部費里尼拍的影片,描述一位導演到羅馬參加電影節領獎,晚會致辭後出來,自己開車回旅館,卻在朦朧的迷霧中,看到一個白色的鬼影子在他車窗前飄蕩,追逐過去,它卻消失不見。就這樣執迷地繞了一陣子,正絕望地想要放棄時,猛抬頭一瞧,它竟然又大剌剌出現在前頭召喚。於是大喜過望地猛衝過去,前面竟然是一座斷橋。

第二天的新聞標題是「導演醉酒駕車墜落斷橋」,但是人的內在靈魂、心聲或無意識的飄忽,豈是理性世界的語言符號所能銓釋?

雄伯手記980716

July 16, 2009

雄伯手記980716

 

前往銀行將存簿登錄,以清楚目前的經濟狀況,卻在銀行門口邂逅睽違多年的R。她的丈夫k 二三十年前是我的摯友兼同事。

 

K本是極為優秀傑出的教師,雖然專業是數學,對於文學、哲學、甚至佛學都略有涉獵。待人熱誠,充滿理想,且熱心幫忙別人,人際關係本來甚佳。

 

他的教學本具有獨具一格的活力,推理思維,隨機發揮,卻又井井有條。舉例說明,生動活潑,很多高材生都深為折服。他因為需要奉養父母而夜間兼營的家教自然源源不絕。

 

然而,他竟在自家庭園遭到虎頭蜂的侵襲,送往台北榮總治療幾個月後,生理狀況雖然還好,腦部的傷害似乎未完全恢復。上課時的專注精神時而渙散,授課內容不若以往的精采。這時,學校的行政表面上是溫和婉勸,事實上層層壓力是透過家長、學生、周遭的朋友及親人紛至沓來。

 

沒有人明說,倒底要他做怎樣的選擇,大家只是含蓄地拐彎抹角,一邊提供現實不可否認的壓力,一邊建議明知是空談的改進方法。以他自己的性格,就算是心知肚明,外表仍然逞強地否認,並拒絕接受一切的負面狀況,直到壓力大到他以死亡作為自然的解決。

 

今日回顧起來,我心頭充滿了感傷跟自責。身為摯友,我為什麼沒有辦法幫忙他認清現實環境,而選擇較為實際的退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大家不都是遲早要退休的?提前退休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