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ne, 2008

雄伯手記970623

June 23, 2008

雄伯手記970623b

 

    勤查資訊,連番幾次的積極探問,終於讓我買到一張松山到金門轉渡輪的套票,拜政府敬老的德政,只花2100元的半價優惠,就可直航大陸。只是臨行前夕風神颱風即將來臨,是善意的警訊或惡意的阻擋,或其實只是天地不仁(只是漠然而非殘酷)?我也不得而知。

 

    花大錢地跟團觀賞名勝古蹟或風景區原非我的企圖,而克難刻苦的自助之旅,我雖然應徵了幾位四缺一分擔包車車費或床費的旅伴,卻又因為實報年齡而被婉拒。終於明白,僅剩的唯一選擇就是千山我獨行。至於如何獨法,行到哪裡,只有到了現場,再臨機應變罷。

 

    臨行前幾天,W剛好花蓮有講師說法的宗教活動回家,於是告知規劃的行程。她開始緊張地唸東唸西,要我交代一切萬一的後事,我告知已經將銀行存款提領出來,存入他們各人的戶頭。她去到講堂後打電話回來爽然地說:「好阿,你這個月去大陸自助之旅,下個月換我去日本自助之旅!」

 

    前幾個月讀書會E借我一片她看了甚為惶惑的影片「縱慾」,英文片名是Free Will。縱慾跟自由意志有什麼關係?男女主角為什麼不能在冷漠的世間掙扎之餘相愛地相濡以沫?男主角最後幻夢覺醒之餘,在海灘上雙手平伸,以刀片直線切割的端坐姿態,為什麼那麼酷似佛陀出家的淡然?

 

    她坦然曰不懂。我觀賞之後雖略有所悟,卻不知何以言說,雖然我畢竟是讀書會的導讀者。

 

   

 

   

雄伯手記970619

June 19, 2008

雄伯手記970619b

 

憑著退休証在台東教師會館住了舒適的一夜。第二天醒來,信心十足,決定不從花東公路折回,而朝著南迴公路的漫漫長途前進。道路沿海蜿蜒,雖然略有起伏,大致說來是比較平坦,在海風吹拂的愉悅中,不知不覺就抵達大武。

 

十幾年前駕車環島時,大武的公路站的乾淨廁所是必經的停車休息點。現在卻變成無人看管的廢棄場所,髒亂頹圮,蒼蠅穿梭,連水龍頭都被鎖住。掩著鼻子小解後,忍著無處洗手的厭惡離開。

 

困惑之感油然而起,但稍加思索一下,卻也不難理解,那就是達爾文的進化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survival of the fittest。客運車既然競爭不過南迴鐵路火車的舒適及便捷,當然只有自行了斷一途。

 

達仁過後就是一長段的蜿蜒上坡,印象中一兩個小時應該可以到坡頂。不料牽車攀登良久,坡頂依舊遙遙無期。幸好沐浴在霏霏細雨及幽深山林的氛圍,精神自然爽快,堅持下去的力量也源源不絕。

 

中途有一間外觀頗為雅致的休閒餐飲店,進入一看,卻發現門鎖歇業,只剩下一隻小貓喵喵地覓食。我對貓狗素來無緣,不過愛屋及烏地想到讀書會的C每每喜歡道及跟家中貓咪彷彿有靈犀地互動,不禁慷慨地將昨晚佐飲啤酒剩餘的牛肉乾,悉數給予。

 

在沿途車輛乘客探頭的加油聲中,我終於到達坡頂。下坡階段,腳踏車又恢復神勇,只是微薄的雨衣擋不住雨水的滲透,衣服幾乎全濕,情狀還是甚為狼狽。一看到路邊有一間豪華民宿,還是姑且進入一試。

 

「請問有便宜房間嗎?」

「房間是有,不過再便宜也不可能七百元的。」

「那到底是多少?」

櫃台人員瞧了一下價目表說:「2500元」,然後又心有不忍地說:「我打電話跟老板請示一下,看能不能給打個折。」

 

我悍然地掉頭離開,決定要直奔楓港。幸好這一段大部份是下坡,而且雨勢已停。雖然騎到鞋底掉落,600元的廉價旅館費足堪告慰。

 

雄伯手記970602

June 7, 2008

雄伯手記970602

 

    第三天從成功出發時,一出旅社就發現豔陽高照,趕緊進入一家Seven-Eleven 買了一頂鴨舌帽。櫃台後的年輕人還好意地教導我要用微濕毛巾夾在帽緣,以免頸項部份曬傷。他老經驗地說:「那會比額頭的曬傷更難受。」

 

   正中午太陽直射中行進,委實是不好受,而且速度也慢。望見路邊有一座涼亭,當然趕緊前往。四際無人,索性脫掉外衣外褲,躺在長條椅上閉眼小寐起來。過了些時辰,正舒適安逸間,旁邊響起蟋蟋梭梭腳步走動的聲音,警覺地醒來,發現一名衣著襤褸的流浪漢,坐在對面長條椅上,手中捧著一窩鳥巢。

 

   「我也是騎腳踏車,從高雄出發,繞過北台灣。途中腳踏車的軸心斷了,沒錢修,就藏在海邊草叢中。」他先開啟話題:「我是馴犬師,教狗的,不過生意沒幾年好風景,就垮了。」最後話歸本題:「我出來帶的旅費已經用盡,能否資助一百元,我還要走回高雄。」

 

    我警覺地穿衣穿褲繫鞋,整裝好後,從口袋掏出一張五百元鈔遞給他。原想掏翻皮夾給一千元鈔,但被出外旅行財不可露白的本能抑制著。正如面對「你單獨出來旅行?」,我的回答是:「不,年輕人騎快在前頭。」

 

    你體會到我當時「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慷慨解囊,跟安全防衛的本能同時俱現罷?離開後,縈迴心頭的想法是:「他比我堅強!假如有朝一日我淪落到像他那樣,我還能走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