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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伯遊記

July 24, 2009

雄伯遊記

S是加入紐西蘭五十天腳踏車行的最年輕的一位。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桃園國際機場的出境門口。她從計程車下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地招呼。

Check-in 時,她當然也是堆滿一臉討好的笑容對櫃台小姐說:「我們要去紐西蘭五十天騎腳踏車,所以行李裝備多帶了些,怕不夠用。」

就這樣,她二十幾公斤超過重量的行李輕易地過關。比較起來,木訥老實的我,老早就將行李重量主動地減少到二十公斤以下。問題是,進入紐西蘭後,我才發現,人家該有的裝備都有,我是什麼都覺得寒酸短缺。

第二天,在基督城Christchurch的公園繞了一個早上後,大伙開始騎向郊外的港灣山區。由山頂蜿蜒處俯瞰蔚藍海水散怖的港灣風景,當然美不勝收。大伙兒忙著停車照相。一向不帶相機的我,只有站在遠處欣賞旁觀的份。這時,出乎意料之外,S將相機交給旁邊的P,主動站過來,拉著我說:「我跟陳老師一起照一張。」

下山時回到基督城市區,先是去具有長遠歷史的尖頂大教堂參觀。大家分散逛了一圈後,由於時間還早,當天的值班領隊U已經黔驢技窮地說:「已經是在市區了,大家自由活動,再各自回到汽車旅館。」

S忽然驚恐起來:「不行啦!我不知道如何回到汽車旅館!」

作為總領隊的T,突然莫名其妙地咆哮起來:「你出來都沒有做一點行程的準備跟景點規劃?你是準備賴著我們跟你服務,是嗎?看到你這樣,我怎能不生氣嘛!」

語氣雖然是嚴厲,T畢竟是從海軍受過嚴格訓練跟自律的有責任感的退伍軍官,一邊憤懣地抱怨,一邊還是帶著大家去搭乘附近的觀光小火車。我則認份地自願留在原地,幫大家看管腳踏車。

大概是氣氛不融洽,搭上觀光小火車的就是T自己一位,其它的幾位則步行轉向街區,大概是逛街購物去了。

過了一兩時辰,T搭乘觀光小火車先行回來,再過十幾分鐘,S 等也跟著回來,遠遠看到T,她就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總領隊你好,玩得還好罷?我們好想念你!」

第三天早上,大家圍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早餐,S突然搶先發言:「餐前,大家先聽我說個感恩詞。感謝總領隊T的細心策劃跟照顧,讓我們能夠順利地進行這次的腳踏車之旅!」

第五天,過Timoru後的中途,當天領隊U正在跟路邊的汽車旅館商談房間及價格事宜,S跟T卻在外面無聊等待中鬥起嘴來:

T: 這邊若住不下,我們就到Oamaru那裡住。
S:我才不跟你!你老是欺侮我!
T:你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受我欺侮的嘛!
S:呸!

S一邊嘴巴呸的一聲抗議,一方面揚起左腳,擺出虛晃一踢的動作,T也擺出雙手虛接一招的架式,彼此點到為止。我冷眼旁觀,觀察年輕人是如何將內心的憤怒跟理性的控制,如此收放自如?

第六天我因為騎行速度過慢,開始從偶爾或有意傳過來的言語中:感受到T對我的落後的不滿:「今天才騎八十多公里而已!這樣怎麼能精簡出時間,去遊玩千年冰川?」「可是,我們又不能半路拋下他這麼一個老人!」「他非但沒有分擔裝載我們團體的裝備,他連自己的裝備都很寒酸!」

我脫隊離開後,躊躇街頭,思考要繼續照原有路線單獨冒險前進,還是要折回基督城,再一路從南島騎到北島,從Auckland 搭機返台。最後,第二個路線的理性思考佔上風,我往北一路騎行,在郊外搭乘到觀光火車,到達北島的Wellington。

我在Wellington 過了兩夜。第一夜跟陌生的年輕背包客共擠四人一間的上下舖,警覺而緊張。第二天則改住自己一人的小房間,活動較為方便,也就心情渙散地購買一瓶葡萄酒跟壽司回到房間獨酌。

整瓶葡萄酒下肚後,神智開始酩酊,昏昏沉沉中,憑著直覺地拿起手機,撥T的手機號碼,報告一路行程的平安,出乎意料的,接聽電話的是S的聲音。

回到台灣後不久,有一天打開電子郵件,突然發現S寄來的問候信函,關切在紐西蘭Wellington 電話失聯後的狀況。我禮貌地跟她回函感謝,但是竟然忘了跟她索取途中的僅有的一張照片。再一細想,彼此原是陌生的人,萍水相逢,能邂逅這樣溫馨的人性關懷,夫復何求?

雄伯手記980318

March 16, 2009

雄伯手記980318

 

原先規劃五十天的紐西蘭腳踏車行,濃縮為十五天狼狽歸來,說來是蠻丟人現眼的。不過,我自始至終的動機本來就不是要完成什麼壯舉,來炫耀於親朋好友的。體力不足,跟不上六人行預定行程的團隊,我踽踽獨行仍然自信有能耐在紐西蘭存活五十天。問題的徵結仍然在我為什麼而去?我踽踽獨行究竟在追尋些什麼?逃避些什麼?這才是我的致命傷。

 

踽踽獨行,首先讓我醒悟的是自己人生的處境。我帶紐幣四千五的現鈔,外加兩張信用卡,要維持兩個月的用度應該沒問題。問題是我的紐西蘭簽證只有兩個月,簽證期滿後我只有乖乖離境,別無選擇。也就是說,紐西蘭的腳踏車行,無論無何壯舉,我\勢必歸來。也就是說,不管我在紐西蘭玩得如何爽,我人生的問題仍然必須要回到台灣來面對。

 

我要面對的是我人生究竟出了怎樣的問題?我活到六十六歲了,領有足夠優惠的退休金可以頤養天年,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還想要追尋些什麼?

 

說來好笑,一些小的生理細節的不祥徵兆就這樣的改變了我的騎行意志。行前途中,掉落雨衣、安全帽、車燈等,這些都可以用金錢買回。在 Rakaia 掉落眼鏡,就讓我頗為懊惱。到了Kaipol 看到一家眼鏡行optician ,光是度數檢查就要59元,鏡片安裝想來不會太便宜,還要我等兩三天。再加幾天來沒有沖牙機沖牙,牙齦隱隱作痛 。本來就不是什麼雄心壯志,一看到火車出乎意外地停到我剛騎到的荒郊野外,我脆弱的意志就振振有詞地把它當著是要我安全歸來的天意。

 

回來也不是什麼羞恥。這幾天讀讀書,上上網,上點家教,日子也過得蠻充實的。了解自己能力的限度,安於自己的守拙,寧靜度完有限的餘生,人生應盡終須盡,夫復何求?

雄伯手記980317

March 12, 2009

雄伯手記980417

 

Wellington 搭火車直達Auckland 外加慢分的擔擱,總共花了十三小時。沿途的丘陵草地及樹林遍佈的山巒,觸目所及都是綿延的翠綠,特別是經過國家公園的高原,風景的殊勝自不在話下。只是透過玻璃窗來觀賞跟感官的親炙終究是隔了一層。僅管列車長頻頻廣播介紹每個景點的歷史背景及特色,我有時還精神不繼地打起磕睡來。真是暴殄寶貴的時光!

 

Auckland地下層的月台搭乘電梯上到出口,迎面而來是高樓矗立的熱鬧市街,我一時茫然不知所措起來。四周張望,剛好看到一位背包客牽著腳踏車出來,我趕緊趨前問他是否要找背包客旅館,我欲跟他同行。他告知已經預定好房間,並且熱情可感地轉到車站電話台,幫我預定好一個30元的床位。

 

我跟隨這位名叫Steve的英國腳踏車騎士,牽車步行了大約三十分鐘。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請他吃一頓每人13元的韓國炒飯,順便請他幫忙尋找腳踏車店,以便買紙箱打包我的腳踏車,托運飛機。

 

“In the bike cave of the backpacker there are always some boxes left there. Let’s find them later.” 他一出口就安了我牽罣不安的心。他又問及我明天的計畫行程,我告知我即將搭機回台,但是班機機位的改定則是到機場再臨機應變。

 

“ I take the bet. Just as today I am so lucky to have met you and my problem has been solved.”

“ I am lucky too. When I went out of the station, I was wondering how I paid my meal. Now I am enjoying it.”

 

他在英國是個從事打掃清潔的工人,每儲存了一筆數目就出國騎行腳踏車,用極節儉的方式享受假日。

 

他熱心地幫我在Bike Cave 找到一個紙箱。

“ This is really meant for you.” 他高興地說。

我趨前一瞧,果真像是為我而留的紙箱,上面寫著 “ from Taiwan, ROC. The bike is clean . A new tire. The tire is flat.” 等幾個大字。

 

看到他幫我腳踏車打包得滿身大汗,我給他30元當禮物,又換來更大的回報。他第二天早上八點準時過來,幫我抬腳踏車紙箱到附近的公車站,找到直達國際機場的班車。

 

就這樣,我一路上賭著運氣,在機場櫃台前忐忑不安地等待,卻又很篤定地更改到今天的班機機位。歸去來兮!

 

雄伯手記980316

March 12, 2009

雄伯手記980316

 

在火車站花69元買到一張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五分從Wellington Auckland的車票。這意謂我有充裕的時間在Wellington 多逗留一天。

 

先在火車站對面的背包客客棧預定了一間單人房標準間Standard Single,索價60元,是昨夜的兩倍。心想我六十六歲這樣的年齡其實並不是真正苦行的年輕背包客backpacker,而是如網路上所俗稱的閃包客flash packer,意思是必要時還是可以住稍微好一點的旅社,吃稍微昂貴一點的食物,說穿了就是舒適的中產階級在跟年輕人附庸苦行浪遊的風雅。

 

Wellington 是一面朝海,三面環山的港都。我先沿著東邊的出港道路前往近郊的Porirua,迎接我的是一連串的蜿蜒爬陂山路。以我的能耐當然牽行比騎行省力些,到了下坡階段,想要繼續騎行的欲念又油然而生。只是考慮到火車票及旅館費都已付了,棄之可惜。猶豫再三,還是又折回市區逛逛。

 

下午時刻,我盤坐在火車站前廣場的樹蔭下,配著一瓶可樂,啃著從站台便利商店買來鮪魚壽司,背包及腳踏車放置一旁。一位過路的中年婦人好奇地對我瞧了幾眼,問道:Are you wandering?

 

問完沒有等我回答,她就逕自前行。只是我茫然的心緒卻被她的問題一時撩撥起來:我是在流浪嗎?我是在追尋些什麼?繼續這樣茫無目標地漂泊下去,固然是消遙自在,但我並非完全心無罣礙。首要條件是身上帶的現鈔及信用卡的額度,能不斷地支援。一想到錢,就想到家中尚有可為的些許家教,一但疏隔太久,會有崩盤的危機。我真的要這樣放空自己,走上踽踽紐西蘭,終有一日饑寒交迫地倒臥街頭的不歸路嗎?

 

回去罷!我退休後的家中生活其實並非如自己所認為的不堪或絕望。我讀書、寫作、上家教的日子其實不就是我自己響往已久的自主的生活方式?那我又在逃避什麼?追尋什麼?

 

 

雄伯手記980315

March 12, 2009

雄伯手記980315

 

Picton是南島的最北海港,有飛機、地下鐵subway、及渡輪通往北島的Wellington。我搭乘火車下午一點多到達,騎腳踏車在港灣附近繞一圈,覺得都是一些針對觀光客的商家,俗麗得很。有一艘巨無霸的渡輪,正停靠在港口邊。我索性前往買了一張老年優待票59元,連跑帶騎地及時衝向渡輪底層的貨艙。

 

渡輪有一般建築物八層樓高。我從第三層貨艙走旋轉樓梯到第七樓乘客艙,四周繞望了一圈後,坐到第一排寬敞靠倚上,一邊欣賞渡輪緩慢前進所帶來的海灣景色,一邊沉思到達北島後該如何安排食住及騎行的行程。

 

渡輪的時間大約是兩小時。我牽了腳踏車走出,跟著一位背包客後面騎向繁華都會的Wellington 市區。大約半個小時後,仰起頭看到International Backpacker Hotel 的大字橫展在高大的樓層璧上。我跟一大群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在擁擠的櫃台前排隊,最後總算在第三家背包客客棧,找到四個人一間上下舖的床位,索價30元,腳踏車則停放在專用的車庫間。

 

第一次跟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同居一室,心情有點緊張而且畏懼安全的問題。乘著其它人出去吃晚餐的空檔,趕緊盥洗淋浴,然後就躺在床上在他們回來之前沉沉入眠,裝容金錢及證件的隨身包緊緊地套在腰部,寧可忍受翻身的不適也不敢鬆開。第二天起個大早,在他們起床之前,就牽著腳踏車離開。

雄伯手記980314

March 12, 2009

雄伯手記980314

 

這真是天意的巧合?一部四台車廂組成的小火車就在荒郊野外,距離我不到幾公尺的地方,突然停下來,當我大清早離開Cheviot,趕路般地騎行,心裡忐忑不安,唯恐天黑以前,到達不到Kaikoura,中間可能會沒有吃跟住的地方。

 

我好奇而直覺地騎向前去,發現火車旁停了一部小轎車,車主跟火車技工正在互相交談。我心血來潮趨前問了一聲:Can I take the train with my bike? 出乎意料之外地獲得了列車長下來迎接的首肯。

 

一但安逸地坐在舒適的車廂內,透過寬敞的車窗玻璃,觀賞快速掠過的丘陵與海邊風景,我繼續騎行的鬥志忽然渙散起來。試想像一下:原預計要花四到五天的腳踏車行程,搭乘火車四個多小時就已經到達。你所尋求的若是目的地的到達,那又何需如此辛苦地在途中忍饑忍渴,承受一踩一輪轉的艱辛?

 

 

雄伯手記980313

March 11, 2009

雄伯手記980313

 

選擇在Waipara 而不是旅社較多的Amberley 過夜,是考慮到下一站要乒拼到Kuikouura 或僅在Chieviot 就先休息的三叉路會聚點。原以為會很熱鬧,不料卻發現只是荒涼的野外,還好有一家由三具廢棄的火車廂零散拼湊的背包客露營區。 “ Do you have a sleeping bag?” “ No, I want a room for myself.”

 

那是一間剛好可以擺得下雙人床的小木屋,窗戶開放野外的新鮮空氣進來,倒也清爽。附近有共用的盥洗室及廚房,索價30元。

 

第二天起個大早,開始沐浴著丘陵鮮綠而輕爽的氛圍踽踽獨行。中午時間找到一家路邊的便利商店,刷卡買了一些補充飲水及食物。精神煥發的再前進不久,遇到兩位腳踏車騎士交會而過。逆風傳來一聲 “ Where do you come from?” “ Taiwan!” “ Taiwan too!”

 

他鄉相遇不必是故知舊識,只要是台灣兩字就足夠親切溫馨了。那是一位來自新竹的年輕客家人及滿臉晒得紅冬冬的小女生Albee。他們已經在紐西蘭到處騎行了一個多月,還要繼續到四月。彼此興奮地交換沿途路況及背包客住宿訊息,他們精力充沛,預算卻是緊湊,有時後不著村時就紮營過夜,聽到我前幾天跟其它人住的是汽車旅館,都覺得是不敢想像。

 

Albee見我老年獨行,流露出不忍的關懷。僅管他們自己也是一路上顛沛流離,食物飲水兩缺,還是熱心地在我手機上留下訊息:「花蓮伯伯,若有問題,可找我們!」

 

進入Cheviot時,找到一家50元一夜的單人房的傳統旅館,前面兼營餐廳跟酒吧。Check in 時,櫃檯問我要不要breakfast,而不是dinner。所謂的breakfast卻是晚間七點就送到我的房間來,內容還甚豐盛,有麵包、乳酪、牛奶、果汁等,我索性一餐充當兩餐用。

 

更好的是廚具上有六小包茶包。我煮沸開水,連續喝下三大杯。第二天早上再沖泡三大杯裝入兩罐小水壺。提神解渴,茶確實比咖啡,實惠而有力。

雄伯手記980312

March 11, 2009

雄伯手記980312

 

在紐西蘭顛沛流離了十五天,終於回到家門,首先從地上拾起的竟是舊日同仁W的訃聞。看來在他鄉異國踽踽腳踏車行固然險境重重,在安逸的家中頤養天年也不見得如所期望。我提前結束行程歸來,是福?是禍?唉!誰能又能說得定呢?

 

原預計五十天的腳踏車六人行,才到第五天,我就因為速度過慢,為了避免耽誤人家預定的行程,藉口家中俗緣未了而脫隊。從Timaru 折回Christchurch 比原先多花了一天時間,是因為失去了群策群力激勵,再加上飲水食物的補給失調,前進速度變得任性地緩慢。回Ashburton的途中,兩腳踩到軟弱無力,索性下來牽行,幸好不久有一位手臂滿是刺青的健壯毛利原住民泥水工,將工程車停在我前面。讓我一路搭乘。

 

原先的汽車旅館,依房不依人by the room, not by the person,索價150元,非我一人負擔得起。於是轉到鐵道對面,終於找到一家給老年公民折扣discount for senior citizens的旅社索價90元,外送一瓶鮮奶。疲渴之際下肚,那可是滲入脾胃的舒暢。

 

到附近便利商店購買一些食品,途中被兩位的酩酊年輕人攔住:Do you want a beer?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好反問他們: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他們豪放地回答:Drunk

 

他們兩人雖然酩酊搖晃,對於自己到底在追尋些什麼,倒是很清楚的。而我自己呢?自以為捨棄一切,悍然放空,其實只是在他鄉異國的漫漫長途,費力地踽踽獨行,我到底在追尋些什麼?

 

第七天下著毛毛雨,穿著雨衣狼狽地騎行到Rakaia,是中午十二點半。在便利商店吃完午餐後,沒有繼續趕行程,一方面是怕天黑以前,沒到達Chirstchurch,中途沒旅社。另一方面,是想早點休息,恢復休補這幾天為配合行程過份消耗的體力。

 

找到一間毛利原住民經營的傳統旅社過夜,索價49元。是間窄小的單人房,衛浴間共用,樓下兼營酒吧及餐廳。暴露在其它酒客的異樣眼光之下,我不敢在酒吧櫃檯飲酒,只買了一瓶啤酒回到房中。面對服務生開瓶時的詢問:A tip for the boy? 由於沒有零錢,只好裝不懂地離開。

 

Chirstchurch朝北踽踽獨行,邊問路,邊摸索,一路倒也順暢。在高速路段茫然四顧時,被警察攔下,被告知腳踏車不可行駛。只好由高架橋轉入市區,再繼續前行。

 

 

雄伯手記971101b

October 30, 2008

雄伯手記971101b

 

 

腳踏車從石井回到金門碼頭,一上岸就開始迷路,我將金門城的路標誤當著是金城。雖然是多繞了一大段路,卻也飽覽偏遠地區的風光及一座小小的舊城門。就像前一天過泉州時,問石井、水頭方向很多人不知道,問廈門方向又怕騎過頭。結果多繞了好一段路及多經歷一段沿海人車稀少地區的恐慌,在天黑以前,終於還是讓我找到正確方向。

 

到捷安特店將腳踏車重新裝箱後,再搭乘計程車到機場。沒想到星期一竟然是每班飛機都客滿。復興航空的櫃檯小姐看到我推著這大箱腳踏車,不禁皺眉頭起來:「我們的飛機較小,你是候補機位,今天又是客滿,乘客行李多,你這一大箱,飛機恐怕裝不下,請你到別家問看看。」

 

於是我學聰明起來,先將腳踏車推到她們看不到的地方,再隻身到華信航空櫃檯,終於讓我買到候補機票。然後再匆匆忙忙趕到已經排好幾長排的託運櫃檯。推車擠不進入,我一急乾脆將箱子拉成單薄長方形方向猛擠。還好捷安特的腳踏車重量輕,終於還是順利過關。

 

到了松山機場,又是ㄧ番匆匆忙忙。推車尚未到達櫃檯,我就聽到往花蓮的飛機即將起飛的廣播。幸好,櫃檯人員熱心協助,買票、劃位、刷卡、託運等動作都在幾分鐘內完成。然後,我帶著背包,連跑帶衝地經過安全檢查,氣喘如牛地,在機員的注目下,成為最後一位到達機艙門的乘客。

 

出了花蓮機場大門,遇到的是一位五十幾歲的女計程車司機。她問我到大陸旅遊,為什麼不攜老伴同行?我無可奈何說:「她走她的,我走我的,看開就好!」她聽了大為興奮,開始侃侃而談她的離婚經驗:「對!對!兩人合不來就要離。我被他折磨多那麼多年,實在忍受不了!終於讓我辦妥離婚。前些日子他後悔了,要我回去。我才沒有那麼傻!我寧可當計程車司機!」

雄伯手記971029b

October 28, 2008

雄伯手記971029b

 

歸途理應是老馬,但是腳踏車是一踩一輪轉,爬坡照常是艱辛。途中有兩位壯碩的湖北佬,ㄧ前一後地追越過我。他們已經騎行二十幾天,要前往廈門。招呼幾句後,他們嘴巴直嚷「好累、好累」地先行。我認份地慢慢照我自己的速度前進,過了一個時辰,發現他們兩位端坐在路旁休息。我舉手招呼,沒有停下來跟他們寒喧,腦中想的是「伊索寓言」裡的龜兔競跑。

 

    原以為他們在短時間內就會追越過我,可是一直到中午吃午餐時刻都不見人影。倒是看到一個奇景,一位中年漢子慢慢騎著一部破舊的腳踏車,手卻牽引一匹壯健的白馬。我好生疑惑,卻又一直猛往前行,忘了靠近搭訕相問。

 

   第五天在洛陽過夜,由於到達時辰尚早,盥洗後就徒步到鎮區街道逛逛。有一家新的超市大樓正開幕,我在人潮中擠了幾分鐘,再繞到附近商家轉一下。霍然發現有兩片「和平統一台灣」的影碟,本來想買回來知彼知己一下,又怕過海關時惹來麻煩。心想,算了,一路觀察下來,海峽西岸氣如虹本是個不爭的事實,光是高速公路、快速道路,及國道沿途的蓬勃景象,就足夠讓人警惕到,台灣實在沒有夜郎自大的本錢。